“可我们到现在却还不是太清楚,你们一家子人的姓名……”说到这,他也有点后悔了,刚刚实在是太冲动了,只是觉得这户人家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竟连情况都没弄明白,便和他们签下了身契,做了主仆。
现在想来,实在是不应该啊!
那程天鸿一听凌晨这话,赶忙上前一辑:“主子见谅,是小人疏忽了,竟到现在还没和主子您说明我们一家子的身世……”
他叹了口气道:“小人姓程,名天鸿,这边这二位长者,便是小人的爹娘,程大头和严氏……”
“这丫头,是小人的闺女,名叫程花……”他低声介绍着,“小人家住北面安南州桃花村。
“我们那片地处北界边境,常年战乱,又多响马,所以家家户户都会习武强身,以求自保。”
“但近年来,朝廷事多,税收也愈发重了,后来更是挨家挨户征兵……”说到这里,他的眼中落下泪来,“我那兄弟,便是这么被……”
他没再往下说了,可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朝廷腐败,各地官员不作为,任由百姓自生自灭,甚至还有的为了敛财更是疯狂搜刮民脂民膏,惹到到处贼寇四起,硝烟弥漫。
朝廷内忧外患,南境有番邦虎视眈眈,北边又有响马流寇作乱,为了镇压这些起义,朝廷这才加大了征兵力度,企图靠武装力量重振旗鼓。
朝廷一心想着粉饰太平,却从未曾想过底层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那些普通人家的儿郎,多半都是家庭的顶梁柱,却要被拉到兵营,做那冲锋陷阵的马前小卒。
这样的征兵,又岂能获得百姓认同,又有多少人家肯心甘情愿的去送死呢。
征兵不顺,朝廷自然不会罢休,于是又是一纸诏书上来,这自愿从军变成了强制从军。
每家每户但凡有男丁的,必须出一名十六到三十岁间的男子前往军营报道,如若不肯,那便强制执行……
程天鸿的兄弟便是这么被拉去的。
哦!窝窝村许多人家的儿子,也都是这么被抓走的……
“那些人虽被军营接受,但并未受到过半日训练,便被安排上山缴匪……那结果……自然是……”程天鸿闭上眼睛,一滴泪滚落了下来……
“我那二儿子……”一边的程老太太也低着头,喃喃道,“就这么没了……”
“娘……”程天鸿赶忙扶住了老太太,然后低下头道着歉,“都是我不好,若是当初去的人是我……”
“休要胡言……”老太太突然瞪大了眼睛喝道,“你已经是当爹的人了,说话怎能这般随意。”
“你和小二都是爹娘的心头肉,根本没有谁该去,谁不该去的……”
“可我到底是兄长,不能守护着弟弟,这……这便是……”程天鸿依旧不肯松口。
“老大……”老太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喝道,“过去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