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段长枫被念儿的言语惊道了:“你一个姑娘家的要去哪里寻你爹?你忘了你上次被骗被拐到妓院差点死掉的事情了?”
念儿笑了笑,道:“我今日已经与婶娘坦言了,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知道我爹在哪里,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当年我夫君在我怀孕之时与表妹相好,被我撞破,我伤心流产,但我夫君不顾我伤心流产之事,一心只想纳表妹进门,这件事惹怒了我爹,于是我爹让我与表哥和离,我离开家时答应了我爹,一定寻一个全心全意待我的人回去见他,你如今又是驸马又是崔姑娘的,我爹定然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你我婚事,就此作罢!”
“你知道你爹在哪里?”段长枫一时之间接收不了那么多事。
“我爹在京城!”念儿坦言道:“这些年漂泊在外我也累了,我想回家了。”
“因为我要照顾绮儿,所以你要走?”段长枫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谬。
念儿点头:“段大哥,我要的是一个一心一意待我的人,早在那晚,你带着崔姑娘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个人。而这些日子我在秦王府也已经想清楚了,患难见真情,那一夜,你心中挚爱是谁,你心中已然明了,对我不过是因为过去的承诺,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当初你和婶娘救我上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永记在心,日后见了我爹,我也会将这件事告诉他的,他必定重礼答谢,到时候我再拜婶娘为义母,也算是一段佳话不是吗?”
段长枫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是啊,他心中挚爱是谁,他已然明了,可是他的挚爱却不要他了,他说不出不要崔绮的话,崔绮孤苦,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便置她于不顾,可他也不能失去念儿。
念儿拿出随身带着的那支银簪子,塞回到段长枫手中:“这簪子虽不值什么钱,但样式还挺漂亮的,我既然要走了,再戴着它也不合适,不如转赠给崔姑娘吧。”
段长枫看着手中的银簪子,心痛如绞,她果然是不要他了,连他送给她唯一的东西,都不要了。
段长枫行军打仗之时足智多谋,面对儿女情长,虽然木纳,但也不笨,想着念儿如今是在与他赌气,才说这些决绝的话,他若强攻,只会两败俱伤,不如巧取。
段长枫将簪子贴身藏好,握住念儿的手,道:“你要找你爹,我不拦你,但是当日遇刺,秦王说你心脉被刺了一剑,受了很重的伤,如今伤都好了吗?平城距京城路途遥遥,路上又颠簸,我怕你伤口再裂开。”
念儿想挣开他的手,奈何他用了全力,一时竟然挣不开,只能道:“全好了,伤口早就愈合了,你不用担心。”
“是吗?”段长枫步步逼近:“那我亲眼看一下,若真是好了,我就放你回去。”
念儿还未反应过来,段长枫动手去扯她衣服,念儿惊得连连后退,段长枫却不放过她,执意要去查探她的伤口,她武功不如他,身体也未恢复元气,自然是争不过他的,就在两人纠缠之间,段长枫一把将她抱到了床上,不管不顾的亲吻她。
念儿怒了,连咬带踢的将他推开,含着泪整理自己的衣裳:“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子,你已经不是我心里的夫君了,你若再碰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段长枫不顾她的拳打脚踢,硬是将她抱入怀中“你我早有夫妻之实,我们拜了堂也成了亲,玉璧城里,左邻右舍都是见证,你就是我的妻子,你休想离开我。”
妻子两个字,触到了念儿心中的伤痛,她拼命挣扎却始终挣不开,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段长枫吓到了,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个劲的赔不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若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离家出走,也...也不许去找裴湛。”
念儿边哭边捶打他:“我不要做你的妻子,我才不要做你的妻子,若是为人妻子就是要忍受丈夫对别的女子好,我宁愿再不嫁人!”
段长枫见她哭得伤心,这才想起她之前的夫君曾背着她与表妹偷情,他如今这般照顾崔绮,定然是让她想起了往事,心里更痛恨自己:“念儿,我有你就知足了,真的,这辈子,我有你就知足了,我不娶公主,也不纳妾,娘亲说的没错,绮儿是我年少时的求而不得,当年她嫁给钱文叔时,我虽希望她过得好,但也总盼着她会后悔,盼着有一日,我成为高高在上的那个人,而她却像我当年那样,将自己贬入尘埃,对我哀哀乞求。”
“我没想过真的会有那一日,所以那日,当她那般落魄潦倒的晕在府门口时,我又是高兴又是怜惜,我分不清哪个更多一点,我将府里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的全给她,并不是因为我眼里只有她,而是...”
这是段长枫内心深处的隐秘,他原是不愿意宣之于口的,但为了留住念儿,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我想让她见识国公府的富贵,我想要她后悔...自然,我也怜她孤苦,我也想照顾她,我...”
段长枫再难启齿,念儿却忽然全都明白了,当年段长枫因无权无势有没钱,所以遭崔家嫌弃,崔绮对他虽有情意,但最终还是嫁给了家境优渥的钱文叔,段长枫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当崔绮穷困潦倒的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对她的好,追根究底,只是为了让她更后悔罢了。
念儿被这个认知惊住了,人性都是相同的,段长枫如此,那她自己呢?
当年李秦川纳妾,那样伤了她的心,她坚持和离,又远走江湖,决心要找个一心一意待她的男子,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赌气,她爱上段长枫,是在他被崔绮彻底情伤之后,她羡慕崔绮,羡慕这世间有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男子,因为这份羡慕,所以她喜欢上了段长枫。
念儿心里忽然很乱,她不确定自己是真心喜欢段长枫,还是只是为了与李秦川赌气?
不,不是的,她不是赌气,她真心喜欢玉璧城的生活,虽然清贫,虽然穷苦,但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时,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心里亦只有他。
段长枫不知念儿心中所想,只是害怕她会离开,慌乱地道:“若是因为绮儿而惹你伤心了,我这就选个日子,与她结拜为兄妹,日后就由你这个长嫂照顾她,你这般温婉纯善,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们一起为她找一户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