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一边听着一边在心底叹气,哎,没想到自己工作的第一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话还没聊几句呢,门外突然有个丫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进来的时候,没看清路,还摔了一跤。
那可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林晚晴都觉得疼,但那丫鬟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再次跑了过来。
林晚晴心底一跳,直接迎了过去。
当大夫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职业。
当没有病人的时候,总会想着自己会不会失业。
但是当有紧急的病人时,总会想着愿这天下所有人都无病无灾。
归根结底,终究是有一颗济世之心。但是也终究是活在俗世之中,离不开财米油盐酱醋茶。
理想又现实。
林晚晴扶住了那个丫鬟,道:
“怎么了?”
那丫鬟看了一眼林晚晴,见不是什么眼熟的人,连忙甩开了林晚晴的手,向着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大夫跑了过去。
本来还在聊天的几个大夫在看到人跑进来的时候,就停下了话。
本来也想像林晚晴一样迎上来看的。但,真的是骨头老了,比不上林晚晴年轻了。
瞧人家小林大夫都在前面问了,他们才来得及开口:
“怎么了这是?”
那丫鬟跪了下去,脸上全都是眼泪:
“奴婢是刘家大奶奶身边的丫鬟。大奶奶今日生产,奈何那孩子一直生不下来。
眼看着就要一尸两命了。
老夫人想让人拿了剪子剪了大奶奶的肚子。
奴婢好不容易才求了恩典,问问几位大夫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保住我们大奶奶。
我们大奶奶当真是极好的人了。整个九华县谁人不知,我们大奶奶真是个好人。
这好人不应该就这样死了。”
那丫鬟说到最后哭的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
平日里最是擅长这个的张大夫为难的开口:
“这,你家老太太压根就不让我们看看大奶奶是个什么样子啊!我们连大奶奶怀的这一胎是个什么样子都不清楚,我们也没什么法子啊!
除非能让我们看看大奶奶这一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丫鬟一听到这个话眼泪又是不要命的往下掉。
“这可如何是好?老夫人说大奶奶是女眷,万万没有让大夫摸肚子的道理!
明明产婆说了,没什么问题的!”
林晚晴大概听懂了。
这刘家的老夫人估摸着是个不好相与的。如果林晚晴没猜错的话,这刘家估摸着也是个过来避难的富贵人家。
林晚晴还真的没有猜错。
这刘家如今的当家人之前是在户部当职的。
早早的觉得时局不对,暗地里偷摸摸的让家里来了临安。
但,毕竟不是位高权重,不是得知消息的第一梯队的。
等过来的时候,临安城里已经都是权贵了。
万不得已,只能来了大柳镇。
起码,大柳镇是九华县的。
九华县有个何岁安呢!
这刘家的老夫人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个不好相处的。
苛责人那是出了名的。
就因为这个,没几个人家愿意把自家的姑娘嫁去刘家。
如今,刘家的这个大奶奶是个小官的嫡女。
自己爹为了巴结刘家的当家人,把女儿嫁了过去。
这件事差点儿没气死刘老夫人。
在她眼里,自己孩子就是最好的,凭什么只能娶一个小官的女儿?
对自己孩子仕途上毫无助力!
但,刘夫人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想想?如果不是她,说不定刘公子也能娶一个高门贵女!
“我是女大夫,我去看。”
不等那丫鬟多想,林晚晴就已经提了药箱出来了。
那丫鬟愣了一下,这也没听说济世堂有女大夫啊?难道是因为自己天天在家陪着夫人,所以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了?
也不及多想,拉着林晚晴就往外跑。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也没有车夫。
小丫鬟让林晚晴上了马车,自己坐在前面,把马车赶的飞起。
小丫鬟满脑子都是自家小姐的样子。
她出来的时候,小姐已经要没有力气了。
其实哪里是老夫人的恩典啊!
就是她们这些小姐的陪嫁丫鬟们用命拼出来的一条路。
许是过于惨烈,把老夫人吓得不敢再拦。
她出来的时候,也是放下了狠话:
“如果我印红回来之前,谁敢动了小姐,我一定会吊死在刘府门口!拼着命不要,我也要小姐平安!”
她看着跟着小姐来的陪嫁丫鬟们各个身上都是血,忍了忍心神,道:
“我们都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小姐的命比就是我们的命!我回来之前,不许老夫人的人进入小姐的房间!
你们一定要护好小姐!”
一路上,印红的眼泪哭了又干,干了又哭。
刘府离济世堂不算近。
等赶到的时候,印红的脸上都是泪痕。
林晚晴从身上掏出了手帕,轻声道:
“擦擦眼泪吧。”
印红接过了手帕,胡乱的擦了擦,拉着林晚晴就往后院走。
刚到后院,林晚晴就瞧见了一个穿着雍容华丽的妇人,看见了跟在印红身后的林晚晴,张口就来:
“怎么,是请不来大夫,请回来一个小姑娘?
印红,今日如果我的孙儿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印红之前为了自家小姐在刘府过得好,那是一个憋屈啊。做什么事都得考虑考虑自家小姐。
如今自家小姐命在垂危,印红也不装了,冷眼看着老夫人,道:
“老夫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今日,若小姐不幸离世,印红就带着你一起去陪小姐!若小姐无事,印红自有小姐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