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带着杨盼娣走了过去,问道:“听说你家在卖牛,这个牛怎么卖?”
官府是不允许私下买卖牛的,如果买卖的话,得去官府盖章印戳。
杨老汉看了林晚晴一眼,竖起了手指头:“十五两银子,一分不少。”
这个价格不算贵,正好在林晚晴的心理预期范围内。
两人谈话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汉子,那汉子身上搭着条毛巾,嘴里骂骂咧咧道:“老东西,身上还有钱吗?等着,小爷我今日就把银钱给你赢回来!”
杨老汉立即道:“家里哪还有银钱?大郎啊,别去了啊。家里真的没有银钱了。你还欠着人银子还没还呢!”
那被叫做大郎的汉子不耐烦道:“我可告诉你,你快点儿把这牛给卖了。那人可说了,要是还不上钱的话,可是要我一只手的!
不怕告诉你,我肯定是舍不得被砍一只手的!到时候我就把你孙女卖咯!”
屋子里又跑出来一个小姑娘,看起来瘦小得很,哭道:“爹,求你了,别卖我。”又对着那老汉哭道:“爷爷,大丫不想被卖掉。爷爷,爷爷。”
杨老汉被气的不行,拿起牛鞭就要往汉子身上招呼,结果,那牛鞭直接就被那汉子拽住了,“老不死的!我可告诉你,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你要是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以后连个给你摔盆的都没有!”
说着,那汉子拽着牛鞭一拉,直接就把杨老汉拽的一个踉跄,冷哼一声,直接就走了。
杨老汉不停地念叨着:“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
又看着地上的小姑娘,走近了几步把小姑娘扶起来了,安抚道:“大丫啊,你进去看看你娘。”
等小姑娘进去了,杨老汉才接着道:“十五两银子。你要是今日把钱给了,我们立即就去官府盖戳。”
杨盼娣在一旁看得于心不忍。
但是,很明显,他们与这个杨老汉也只是第一天见到罢了,别人家的家事她们没有办法说什么。
再说了,刚刚听那个汉子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总之吧,林晚晴和杨盼娣都觉得,感觉这一家人有点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对,我们今日就买。等我付了钱就可以去找里长先登记了。”
林晚晴看了看这家的样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道:“赌博终究不是什么正途。”、
杨老汉也叹气:“哎,我们何尝不知道赌博不是什么正路?但是没办法啊,劝不了。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一说,他就那样。姑娘啊,真不是我说,我家牛卖的不贵吧?我就怕啊,我要是卖的贵了,等你们买回去了,万一对我这个老伙计有怨气可怎么办?
终归,这次他欠的不多。等我把牛买了,替他还了钱,剩下的钱藏起来好好过日子。反正他现在也算是给家里留了个小子。”
林晚晴听着杨老汉的话,只觉得,这杨老汉都这么大了,但是吧,这心思倒是还挺单纯的。
那牛仿佛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杨老汉过来牵的时候,那牛转过了头一个劲的朝杨老汉看,“哞哞”的叫了几声,用嘴碰了碰杨老汉的手,彷佛是在说,老牛我呀,今日就要跟着别的主人走了。老主人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看着杨老汉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不卖了。
但是最后,杨老汉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只是道:“姑娘,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我这个老伙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