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永贞元年冬。
一场大雪席卷了半个中原,如火如荼的战争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停滞了下来。
饱受战争之苦的各州百姓还未摆脱人祸,紧随而来的便是无法抗拒的天灾,路上冻死的流民乞丐比比皆是,就算是一些普通人家,能够御寒的方式也并不多。
无论大隋还是安西,虽然称得上是国富民强,但每逢冬季,城外街边总会冻死不少的乞丐,而今年的雪,格外的大,天气也格外的冷。
安西和大隋同时选择了退兵,若是再不退,便是想退也退不了了,
如今胤州境内荒无人烟,迁移而来的百姓随着战争再次成为流民早早的离开了胤州,等到大雪彻底封山封路,没了粮草补给的大军,最终的结果便和那些流民乞丐一样冻死或是饿死在这。
陵州的北原铁骑在撤出陵州之前,并没有忘记他们的老本行,一边撤退,一边兵分两路洗劫陵州和牧州,
原本就已经穷到不能再穷的陵州起义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北原铁骑将他们本就不多的粮草抢走,朱高顺没有选择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不了,如今的起义军虽然建立起了规矩,也训练过一点时日,但面对凶悍的北原铁骑,只能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
这个冬天,最难熬的莫过于陵州起义军。
受到雪灾波及最小的自然是南州,南州本就气候温和,有些南州百姓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雪,虽然这次南州罕见的出现降雪,但对于南州百姓来说,新奇更多一些。
大雪自然也挡住了大隋水师的进攻步伐,但和中州胤州相比,南州的天气并没有冷到路面结冰的地步,这场雪最多也只能减缓水师的速度,救不了南州复国军。
大隋永贞二年秋,
南州复国军向大隋朝廷上书,南州愿全力资助朝廷渡过此次难关,
很有戏剧性的一幕,但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上演过无数次,南州很有钱,也很有粮,所以无论王朝如何更迭,历史如何变迁,唯一不变的便是南州的士族门阀。
他们掌握着半个中原的钱粮,所以在以往的历史中,无论哪个王朝称霸天下,对待南州和南州的这些士族门阀都会礼遇有加。
因为在南州百姓眼中,真正的皇帝是那些已经盘踞在南州上千年的士族,而不是几百年一换或者几十年一换的王朝,朝廷想要在南州征粮征钱,终究是要看这些南州士族们的脸色,当然,朝廷也可以用强,但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
只要南州的士族们愿意配合朝廷,没有人真的愿意去毁掉这片后花园。
可惜,这次参与南州复国军的士族们运气有些不好,当他们得知大隋水师快要打上来的时候,便急忙上书表示臣服,更是随便推出一两个小家族的替罪羊给朝廷做台阶,以前南州的士族都是这么干的,而朝廷为了稳住南州也会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不过,南州的书信终究是送晚了,大雪封路,信鸽在这种天气送不了信,南州士族只能派出一波又一波的邮驿冒着风险往中州赶。
然而南州士族们还没收到朝廷的回复,大隋水师的五万士兵已经兵临城下,
江陵,南州长河江以南第一大城,无论人口还是规模仅次于范国旧都。
当大隋水师到达这座繁华的城池时,南州复国军甚至没有做任何抵抗,便准备好了大量的金银开城投降。
以前他们都是这么做的,那些将军们为了能够得到好处,也会对这些士族门阀以礼相待,可偏偏大隋水师的将领收到的最后一条军令,便是剿灭复国军,凡是参与此事的首脑杀无赦。
于是,直到南州土豪们被士兵砍了脑袋都没想明白,以前大家都是这样的啊,为何到了自己就掉了脑袋。
从大隋水师进城的那一刻,便没有了复国军,大家都不傻子,领头的已经开门献降了,而且全都被砍了脑袋,水师主将也表示除了这些叛军首脑,其余人皆不问罪,接下来便是对这些士族门阀开始了扫荡。
而一些逃过一劫的小家族,成了这件事中的最大获利者,朝廷要钱,要粮,以应对接下来的赈灾,而南州这些空出来的产业自然要有人来打理,于是这些小家族捐出家中的钱粮来换取之前豪绅们的产业。
钱粮没了可以再挣,而之前士族门阀留下的产业便是真正的母鸡,可以不断的下蛋。
源源不断的钱粮不断汇聚到江陵城,整个南州从最初的慌乱迅速演变成了一种狂欢,小家门不断瓜分士族们的利益,然后将自己慢慢撑大,最后变成另一个庞大的门阀世家,
而大隋水师则不断从这种瓜分中收取利益,然后再把这些利益摆在齐元贞的面前,
南州士族的信齐元贞当然收到了,但他现在要的不是一个稳定的南州,他要有足够多的钱粮来填补灾后会出现的状况,
这场天灾让大隋不好受,自然也让安西不好受,
等天灾过后,双方首要面临的便是灾后工作,谁也不会想着立刻发动战争,但齐元贞想,他就是要打杨秋一个措手不及,大隋有南州做支撑,最起码能够支撑大隋灾后打一场持续不久的战争,
而安西没有这种条件,经历过天灾之后安西完全没有能力进行一场全面战争,所以在齐元贞的设想中,只要大隋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朝廷支撑不住之前打掉安西一半的国力,甚至能够灭掉安西。
只能说南州的士族太倒霉,遇到了这么一位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