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毅在庐阳府吃了顿饭,便押着官银往武宁这边赶。
到武宁县时,秦昊正在二龙山谷口这里视察,听到衙差来报有些愣神。
他有想过这次前往郢州之后,自己可能会被推至前台,但没想到周煜此次的动作会这么大!
这是等于敲锣打鼓地宣传他周煜支持秦昊了。
支持秦昊意味着什么?
毫无疑问意味着想解决武宁的问题。
是对秦昊有信心还是另有打算,秦昊不得而知。
但在秦昊看来,周煜没有掌控郢州大局之下如此高调是很不明智的。
自此以后,秦昊也将代表一方势力进入到武宁的政局当中,不可能再像以前可以选择置身事外从而左右逢源。
也意味着,秦昊在武宁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
不过,等来到县衙见到宁毅和苏灿的时候,秦昊还是很开心的。
把官银清点入库,然后请二人入衙休息。
因为他俩都不算外人,这次秦昊就没搞那些迎来送往的一套。
而是直接请二人来到了武宁最大的酒楼——飘香楼。
等三人在包房落座,点好酒菜,秦昊笑道:“我一早就说要请宁将军,谁知直到现在才得有机会,得将军不嫌弃,我敬将军一杯。”
说完以茶代酒敬了宁毅一杯。
这还是秦昊与宁毅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就把他安排在了上位。
宁毅并没有秦昊想象当中的不近人情。
端起杯子也是一饮而尽,道:“我已不是什么将军,秦大人无须如此客气。”
秦昊笑道:“我一直想以宁兄相称,却只怕将军怪罪。”
宁毅是行伍出身,言行比较直接,说道:“无妨。”
秦昊笑道:“既如此,那我就得罪了,我还记得第一次与宁兄相见时,问及宁兄为何相救,宁兄说到时候自会知道,可惜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宁兄何意。”
宁毅正不知如何回答,苏灿接口道:“既然你还不知道,那就是没到该知道的时候嘛。”
宁毅道:“正是如此。”
秦昊笑道:“既然现在你我三人都在周公手下当差,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日后自当祸福与共,为这“生死之情”干一个!”
几人都是爽快之人,几杯酒下肚后,逐渐就没有了生疏感。
等酒菜上齐,秦昊举杯道:“我只当还要等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二位就把银子送到了,与我不亚于雪中送炭,在此我代表武宁百姓谢谢二位。”
苏灿摆手道:“这主要是宁兄的功劳,你不用谢我。”
“谢宁兄,也要谢谢你,日后有你在县尉衙门我可算是放心了。”
苏灿不由感动道:“承蒙秦兄举荐该是我来感谢秦兄才对。”
秦昊哈哈一笑道:“那我等就不要谢来谢去的如此客套好了,今日不醉不归便好!”
宁毅道:“正应如此。”
酒喝一半,秦昊忽然问道:“不知你们可知为何周公此次会如此大张旗鼓?”
苏灿与宁毅相视一眼,叹道:“我果然不如秦兄。”
秦昊不解:“苏兄为何有此一说?”
宁毅道:“我们走时,周公特意叮嘱,若是到了你问及此事我们便答,若是不问那说明他看走了眼,不说也罢。”
秦昊奇道:“竟有此事?”
苏灿道:“确实,当时我还问过周公,你为何会有此一问,你猜周公如何回答?”
秦昊来了兴趣,问道:“如何作答?”
“周公讲我问出此句说明我不如你。”
秦昊稍一琢磨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呵呵一笑,道:“周公此言也有误处,因为你不在武宁不知道武宁局势也很正常。”
苏灿叹道:“这也是我后来在路上悟出来的,其实说起来周公那里几乎每日都有你的讯息,我也不能说不知道武宁局势。”
秦昊道:“哦?那周公最后如何回答的?”
宁毅道:“只有四个字:时不我待。”
秦昊恍然。
看来周公不是不知道现在大张旗鼓的表明态度不好,而是他等不起,大唐等不起了。
因此就算明知道秦昊已经竭尽全力,还是忍不住给了一记鞭子。
秦昊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不是责怪周煜,而是感到心里莫名地沉闷。
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是当一个快乐的小知县,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
但是,这个梦想现在好像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
三人沉默良久,秦昊见气氛沉重,叹了口气,振作精神道:“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来,干!”
苏灿顿时眼睛大亮:“秦兄此句甚妙,不知可有全句?”
秦昊此时心胸正是憋闷,此诗完全可以说是发乎于心,便直接念了出来:“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苏灿鼓掌赞道:“秦兄果然大才,此诗率直生动,直乎于心,凭借此诗,怕是十国要多出许多酒鬼了。”
这诗结构语意都极为简单,正如苏灿所说,率直生动直呼心胸,一旁宁毅听了也是频频点头。
说来也巧,刚好有一桌书生在楼下听到此诗,连呼大妙,兴奋跑上楼来想要结交一下能做出此诗的妙人。
刚到楼上却只见秦昊三人,正要拱手结交,但看到秦昊,瞬间脸色大变。
随即几人纷纷露出不屑之色,道:“我等羞于与之为伍!”
然后竟然拂袖而去。
把苏灿看的莫名其妙。
“秦兄,他们这是何意?”
秦昊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大半个武宁城的读书人,也茫然道:“我也不知。”
苏灿也没往心里去,举杯道:“不如今日我等把酒言欢只谈风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