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沈书颜故意去逗陆远洲,想让他轻松一些,可他的表情依然还是很严肃,就连笑容都很牵强。医生在观察完片子后,才缓缓开口道,“从片子上来看,陆太太暂未伤及大脑,后脑上的肿包,休息几天即可消肿。”
“那我脑子里的血块还在吗?”沈书颜询问道。这个问题,也是陆远洲想知道的,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问,也没想到沈书颜会先开口问。他看了眼她,随后将目光看向医生,示意他可以说。
“血块还在。但通过片子观察,比起上一次检查,小了一些。”
医生的话刚出口,沈书颜就明显感觉到身边的陆远洲表情有些细微变化,就连眼神都闪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是猜中了陆远洲的心思。
后来,医生开了一些皮外伤的药膏,陆远洲便带着沈书颜回家了。到家以后,陆远洲的情绪也始终不太高,一个人去书房坐了许久,直到沈书颜推门进来,“我知道你怎么想,你很害怕我恢复记忆对不对?”
沈书颜直白的问题让陆远洲表情愣了半晌都没恢复,被戳穿的心事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回答不是,肯定是违心的,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能看得出来;回答是,他又该怎么解释。
谁知道,沈书颜压根不需要陆远洲解释。从始至终,她都是清楚的。
“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我问过你,我恢复记忆以后,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恶化?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沈书颜目光认真,站在书桌前,看着陆远洲,“其实这段时间,你所做的,就是为了防止我恢复记忆,对不对?所以,你还是害怕。”
陆远洲沉默,没有回答。但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远洲,我以为你会相信我们的感情的。”沈书颜见他没回答,不解说道,“难道你没有信心吗?”
“对,我没有信心。”陆远洲开口,这也是第一次他向沈书颜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过去他总是顺着沈书颜的话,把‘活在当下’当成理由来说服自己要有信心。可现在,随着他对沈书颜的感情越来越深,他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当下,还有她的一辈子。
如果她恢复了,眼底不再有对他的爱,两人或再次反目,或分道扬镳,他能做到吗?显然不能。他没有信心,没有把握,所以会担心。他不想那一天到来,却又不得不每天防着那天到来。
沈书颜微愣,见陆远洲脸色沉重,知道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很久了。而她想得却是,这些日子,陆远洲都是一个人承受这些,一定特别辛苦。
她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可以选择活在当下,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去喜欢他,和他在一起。
可陆远洲不一样,他的记忆里存在着两个不同的自己,他会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枕边人就恢复成以前那样了。
那么,她可以做些什么呢?沈书颜这么问自己,可在脑子里想了一圈,也没有办法。因为她没办法控制恢复记忆这件事情。
这一个死结,眼下无法解开。
两人四目相对,却说不出任何开解对方的话。书房里的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压抑许多,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这个曾经达成共识的问题,似乎随着两人感情的越发深厚,变得更加难以让人面对。
沈书颜沉默了好一会儿,迈步走向里边,然后站在陆远洲的面前,抱住了他。
陆远洲也难得露出自己迷茫的一面,伸手紧抱着她的腰,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