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一声,又低声在沉睡那人的耳畔问道:“你从前住在哪座山头,嗯?”
沉沦在梦境里的人,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沈安言此刻忙得很。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也无法让自己从梦中醒来。
他先是梦到前世的事情,在不断的心脏病突发的痛苦下,反复痛哭,哀求,又被送进医院强行救醒,看着床边白了头发的爷爷,红着眼眶,带着灿烂的假笑,一遍一遍地吃着那些让他吞下便生出强烈呕吐感的药。
他每一次都在爷爷面前撑住了,爷爷一离开,他便从床上摔倒在地上,他想去洗手间,却不等他爬到洗手间,地上便多了一摊恶心的秽物。
啊,好痛苦啊,真的好痛苦……
可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眼前闪过一道道刺眼的白光,这场景,有点像是被推进手术室看到的那些灯光,也有点像是他在做完噩梦醒来后看着天花板造成的强烈错觉。
沈安言分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儿。
“好好活下去……”
谁?
“阿言,我的言言,你要好好好好活下去……”
到底是谁?
你是谁?
耳边有好几道声音在交织着,有男的,女的,有年轻的,年迈的……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叮嘱自己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要好好活下去啊?
我活得那么痛苦,那么那么痛苦……
“砰砰,砰砰,砰砰……”
强有力的心脏在他的左胸口跳动着,沈安言身处黑暗,但他自身却发着光,那道光……仿佛是从他的心脏里照耀出来的。
他低头,抚摸上自己的左胸口,却觉得这样强有力的心跳并不属于自己。
“好好活下去。”
“阿言,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要记得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代替我,好好活下去……”
代替你?
你是谁?
沈安言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散发着白光的通道,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朝着那边飘去,他毫不犹豫就跟着睡上去了。
“等等!”
“等一下我!”
“你们是谁啊?你们不要我了吗?”
“等等我!求求你们了,等等我……”
他伸手,快要抓住最后面的那道虚影了,可紧接着,身后又出现一只大手,用力地搂住了他。
沈安言要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道虚影朝着白光处飘去,最后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丢下我?
为什么……
“沈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