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光天化日的,您怎么又骂人又咒人的?那您跟我说说您梦里后来的具体情节呗?您等我给您倒杯水…”
虽然赵总的话让我听着很不舒服,但基于之前的经验,我还是很想知道,他后来又梦见了什么。
面对我突然的热情与尊重,赵总依旧表现的很木讷。
他整个人就跟丢了魂儿一样,等我把水端到他面前时,他竟然一边下意识的接过水杯,一边很反常的说了声“谢谢”。
而在我重新落座看向他后,才发现他一直在走神。
“赵总,赵总?”
我连叫了两声,赵总才“啊?”的一声,看向了我。
“接着说啊,您后来还梦到什么了?”
我问完,赵总在晃了晃脑袋后,才说道:“哦,哦,后来,对,后来…后来就是你下班以后,坐地铁到终点站,出了终点站,没回家,而是走上一条挺破的土路。顺着土路走了一会儿,旁边还有个地铁站,挺破的地铁站,你犹豫了一下,就上那个地铁站去了…结果你刚走到那个地铁站门口,你就…你就隔着门和里面的人聊了几句,聊完以后,那个人就出来了,你管那人叫老姜,但是…但是根本没那人,你其实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您没看到老姜这个人?”
说到这里时,我觉得我和赵总聊的内容已经越来越玄幻了,但我和赵总却又都在很真诚的继续聊着。
要换做平时,以我俩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用这种态度聊这种话题,但现在,我俩确实在聊,而且我能感觉的出来,他也和我一样,没觉得现在的聊天内容有任何不妥。
我问完后,赵总摇摇头解释道:“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好像是有个什么东西,透明的,模模糊糊的,就跟你一起,但是我完全看不到他的样子…”
听赵总解释完,我一时也有点费解。
之前无论是刘主管还是龙哥,他们梦到那些没见过的人时,在梦里看到的模样可是很清晰的。
为什么换作赵总,他就看不到老姜的样子呢?
是赵总的问题?还是老姜的问题?
“再后来…”没等我问,赵总就自顾自继续讲道:“你俩重新走上那条破路,顺着破路一直走,走到了一个村子里…那个村子有个小广场,广场上停着一口棺材,棺材前还有贡品什么的,你就挺好奇的想看棺材前的那个牌位上写的是谁的名字,你看见了,但你不认识…这时,那个老姜离你有点距离,然后,从天上…不是…是从你头顶上的树上,掉下来…不是,是跳下来,对,跳下来一个光头,然后…你就死了。”
“再然后呢?”
眼看赵总说到这儿就不说了,我连忙问了一句。
“啊?再然后?再就没有然后啊,然后我就醒了…”
赵总说完,我看着他忽然开始躲闪的眼神,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你撒谎了。”
“我没有!”
赵总条件反射的否定完,瞬间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随着这一站,他仿佛把他自己的魂儿也给站了回来。
他没再继续走神,也不像之前那么木讷了,仿佛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好了,不聊跟工作无关的事情了,小光你好好忙,接下来有几个重要任务只有你能胜任,放心,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到最后,赵总像是跟我之间有什么小秘密或者小默契似的,拍了拍我肩膀的同时,还冲我眨了眨眼,然后才回了他自己办公室。
看着赵总离去时的样子,回想着他的一贯作风,我明白,就算我现在过去找他,逼他或者求他把他梦到的真实情况告诉我,他也不会就范。
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
冲他刚才否定的那个速度,我就能看得出,他确实撒谎了。
但他具体哪里撒了谎,刚才那些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却毫无头绪。
一下午时间,赵总一直躲在他办公室没出来。
我偶尔能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听起来他还在兴头上,相当意气风发。
终于熬到下班,最后一刻,我还是想去找找赵总,再跟他聊聊他那个梦。
但我还没走到他办公室,他就抢先冲出来,直接离开了公司。
无奈之下,我只好先下班,坐上了四号线。
既然已经跟老姜约好了,那就不能不去。
在地铁快跑到终点站时,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按赵总描述的梦境的指引,直接去那个毛坯地铁站找老姜,却忽然收到一条老姜发来的信息:下班了吧?回家吃饭去吧,吃饱点,等到了时间我叫你。
看着这条信息,我一时有点搞不懂了。
怎么才到这一环节,现实就跟赵总梦里的情节出现偏差了?
赵总刚才在描述他的梦境时,该不会一句真话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