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把他交给赵一千吧。”
我平静的说完,老姜一脸好奇的问道:“哦?为什么呢?”
我说道:“他不必非得死在我手里,我知道,只要有你在,他肯定活不了,但我真的希望,他能死在赵一千手里…我虽然到现在都没真的见过这个人,没跟他打过交道,但听过他的故事后,我挺想为他做点什么的…但,他的朋友都是你和张明超这类人,凭我的能力,除了这事儿,其他的,估计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
“你人还怪好嘞…”老姜问道:“为什么这么想帮素未平生的赵一千?是因为听了他的故事,同情他?”
我想了想回答道:“也不算是同情吧,我这种人,没资格同情别人的,就是觉得…觉得他给我一种很奇妙的亲切感,就想帮他。”
“都没见过人家正脸,哪儿来的亲切感…”老姜笑道:“对了,你为什么会手语?”
我说道:“手语而已,正常人都会吧?这么简单…行吧行吧,因为…因为我小时候也认识一个聋哑小朋友,我和他关系很好,为了跟他沟通方便,我就学了。”
“你人还真是不错啊,为了跟聋哑朋友相处,竟然还专门学了手语。”
老姜语气不明的说完,我问道:“不然呢?难不成让他跟我学说话啊?”
老姜哭笑不得的说:“跟你学说话,那不是只能学会抬杠吗?”
“你瞎说,我才不…”
我刚想回怼老姜一句,但话一出口我就发现,我要是真怼了他,好像真就如他所说,成了‘抬杠’了。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了…”
“对了…”
沉默几秒钟后,我和老姜同时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就像是早就排练过一般,又精准无误的同时说了句“你先说”。
相当尴尬的再次沉默几秒钟后,我先说道:“你之前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人啊?就第一次我在前面那个破地铁站看到你时,你说你在找人,从当时你就在找这个人了?”
老姜说道:“当时?没有,当时我在找的人,不是他,只是在找那人的同时,我忽然发现了这人的踪迹,于是…算是捎带手的事儿吧,一趟活儿,就全干了。”
“哦,那你原本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我问完,老姜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黑暗之中,老姜的眼睛亮晶晶的,他注视着我,许久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已经找到了吧?我也不确定。”
“找到就是找到,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这种事咋还能不确定呢?”
我问完,老姜笑道:“我要找的人,比较特殊,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甚至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他自己是谁,所以我才无法确定啊。”
“这话说的…”我说道:“你这要找的到底是啥人啊?咋听着跟梦中情人似的?哎?你说的该不会是相亲吧?你是想给自己找个对象?”
“你特么给自己找对象能跑到那种破地铁站去找?”
被老姜怼完,我撇撇嘴笑道:“那到底是啥人啊?让你说的,我都好奇了。”
老姜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是谁,我只知道,他后脑勺右边靠下的位置,有一道一厘米左右的红色伤疤,拥有这条疤的人,就是我要找的人,根据这人的其他特征,我觉得,我好像已经找到他了,但是,我无法确定,他后脑勺到底有没有这道疤。”
“后脑勺右边靠下,一厘米长的红色伤疤…哎?你既然已经找到了怀疑对象,那想知道这个,你直接扒开他头发看看不就得了?这有啥难度?”
我问完,老姜相当无语的说道:“拜托,我可是姜破甲哎,用这种方式找他的话,就算找到了,你不觉得太low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也是,那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人啊?为什么你要费这么大劲找他?找到他以后,你打算对他做些什么啊?对了,他是男是女啊?”
老姜说道:“他是我的…算是我的宿命吧,你可能看不出来,其实我年纪也不小了,活这么多年,找他,已经能算是我继续活下去的最大动力了,至于找到他以后…”
说到这儿,老姜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却看了看被他扛在肩膀上的光头。
他这一看让我觉得,如果真找到他的‘宿命’的话,他会对那人做的事,绝对不会亚于今天对这光头做的事。
“好了,大半夜的,怎么还跟你闲聊上了?现在,你朋友的仇也算是报了吧?那要没其他事,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时间确实不早了。”
老姜说完,我问道:“那你呢?这么大个大活人,你怎么把他带走?不会就这么一路扛着,把他扛到赵一千面前吧?赵一千现在人在哪儿啊?”
老姜微微一笑,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接着,在我俩身后不远处,靠近青衣巷后方位置,瞬间便亮起两个车灯。
“不顺路,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后会有期。”
老姜说完,便扛着光头,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车灯很亮,我看不到开车的司机是不是小江。
但我想…应该不是吧?如果是的话,小江起码会下车跟我打个招呼吧?
一边胡思乱想着,我一边继续站在原地,目送着老姜。
那辆车停靠的位置,距离我这儿还有点远,这种距离下,看着身形高瘦的老姜一步步向车灯走近,我莫名想到了某部王家卫电影里的画面。
不多时,老姜走到车后,好像是打开了后备箱,把光头扔了进去,之后他才独自坐进了副驾驶。
汽车发动,调头,朝着青衣巷远处开了过去,很快消失不见。
看着老姜的汽车走远,我才清了清刚刚因为紧张而过于干哑的喉咙。
转身看向那条破路,刚迈动一步,身体带起的气流,就让我被冷汗打湿的后背忽然感到一阵透心冰凉。
我攥了攥拳头,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