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猜测,可顾晓姿看清男人脸时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这人她见过,确切的说,孙睿婚礼时她给地红包,就是任溪和这个男的出入酒店的照片。那一次也是意外,顾晓姿跑居家无意间撞见,当时也没往哪里想,就是看见两人进了酒店,所以好奇拍下了照片。参加婚礼时,包成红包给孙睿纯属就是报复,想恶心恶心他。可看到后面也没有什么风浪,顾晓姿还心酸孙睿真是信任任溪,看到照片也不质问,真是有够气人的。顾晓姿大概也没有想到,其实那个照片孙睿根本就没拆开,被他随意扔进了角落。不过,现在不说别的,顾晓姿也不是没经历过爱情,她一眼就认定这两人关系不寻常,尤其是任溪掉眼泪,那个男的用纸巾给她擦完以后,还抚摸她的脸。不仅如此,两人手拉着手,往动作之间非常暧昧。任溪站了起来,大概是怕出来时间太长不好准备回去。那个男的赶忙一手拦着她后腰,另一只手小心搀扶着她的肚子,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咖啡厅,那样子倒比孙睿更像新婚燕尔。想到这,顾晓姿意识到之前觉得不对的地方是哪里了,原来有些人表面打着温柔蜜水的糖炮,背地里是想找个有钱人接盘,那要是这样想,孙睿这不纯纯就是带了个大绿帽子,还得跟傻子似的供着别人的宝贝。这要是以前,顾晓姿指定追上去质问,现在她学精神了。刚才两人在咖啡厅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被她拍好录好视频,这种留后手的习惯,还是孙睿家教他的。存好以后,顾晓姿心情大好,喝着奶茶离开了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运降临,她下午还真顺利签成了两单。这有居委会帮忙和没有就是不一样,自己报了钱超的名后,虽然他们都不情愿,可还是找了个人领着顾晓姿到符合条件的家庭里签约。“真是谢谢你们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顾晓姿客气的向他们道谢,拿着热乎的合同笑得合不拢嘴。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请问你是…”“哎呀,小顾,是我啊。”那大嗓门顾晓姿一下听出来是宋美香的:“你几点来啊?我心思给我爸擦擦身,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我自己弄不动他,你啥时候来跟我一起吧。”顾晓姿连说好,挂了电话拦了辆车去了福寿小区。下车结完账,她小跑着上了楼。宋美香早早打开门等着她,等顾晓姿进去一看,直接傻了眼。宋爷爷全身光着躺在床上,连块遮羞布都没盖。床边放着一盆温水,里面飘着一个毛巾,就这样,也叫准备好了?顾晓姿筹措的站在原地,有一瞬间她想立刻离开这里。“小顾,你来了啊,站那干嘛?过来过来,你看看咱俩怎么弄?最好是把他抱下来送到卫生间,给他冲冲。我刚才心思给他用热毛巾擦擦,可身上灰太多,有些地方又擦不到,我自己又弄不动,所以才叫你过来一起帮我,来,咱俩先让他坐起来…”顾晓姿硬着头皮上前,和宋美香一前一后,废了很大力气才把宋爷爷扶起来,又用了吃奶得劲抱上了轮子推进了洗手间。那洗手间很小,轮子进去就站了很大地方,宋美香干脆退了出来,扶着腰说刚才可能闪着腰了,让顾晓姿先帮忙洗着,自己去床上躺着歇一会儿。这可把顾晓姿难为死了,她虽然在养老院,可干的都是喂饭这种活,那种擦身洗澡,擦屎换尿裤的活都是护工干的,她从来没有掺和过,这…顾晓姿盯着手里的淋浴,眉毛都纠结成了个。“小顾啊,你好好给我爸搓搓啊,他从医院回来就没洗过,身上灰老多了。你先给他洗着,我等会腰好点了就过去帮你啊…哎呦呦…我的腰…”呸!真能装!顾晓姿心里跟明镜似的,可谁让现在她是自己客户,之前还夸下口,现在轮到了干活,这不都是自己找的。“好的,阿姨。”打开淋浴,顾晓姿调好水温,先将宋爷爷全身浸泡透。狭小的房间很快被热水熏腾,宋爷爷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平复了下来。“爷爷,要是热你就说啊。”宋爷爷会说一点话了,可是含糊着听不清楚。热气模糊了顾晓姿的眼睛,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才看清梳妆架上的洗发膏,她用手挤了点洗发膏摸在头发上,用手轻轻按摩几下,嘱咐宋爷爷闭上眼后,用热水冲掉泡沫。“宋阿姨,搓澡巾在哪?”“搓澡巾?你找找,我记得就在那里。”顾晓姿无语,这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别?她翻找了一下,最后在一墙壁缝里找到了揉成一团的搓澡巾。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邋遢到这步,搓澡巾都硬成个了都不知道给换一下。不过更让顾晓姿恶心的还在后面,她好不容易给宋爷爷搓澡了背,用热水冲洗干净,准备用沐浴液做最后的冲洗,然后结束这场糟糕的经历。同样的,顾晓姿又问了一遍沐浴球在哪里?又得到了一样的答案,顾晓姿气结,可也不好发做,忍着脾气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正当她打算放弃,这时,宋爷爷的脚从踏板上掉了下来,拼劲朝一个方向活动。顾晓姿顺着那里看,好不容易才在马桶旁边,挂着马桶刷子的铁丝上注意到了发黑的浴球。当她拿在手里,真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当场吐出来,怎么会有人把洗澡用的浴球和马桶刷子挂在一起呢?而且,看这个浴球的样子,得用了好多年了,丝网都破了好几个洞,上面的灰跟打铁一样,一看就没有清洗过。“爷爷,你还不如去养老院呢,都比在家里强。”顾晓姿一时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真的这么想,起码在养老院,环境卫生那是一等一的好,吃饭更不用操心,护理员直接打好了送到跟前,不会吃都会帮着喂完了才收拾走,不比在家里受着罪强?虽然这么想,可顾晓姿也知道宋爷爷不愿意去,只是自己嘴上图个痛快而已。她搓好沐浴液给宋爷爷打好,就准备用水冲掉…“哎呀,小顾,你这是都洗完了啊,真是速度啊,我这想帮你都插不进去手呢。”呵呵…呵呵…顾晓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都弄好了,宋阿姨,你给爷爷找件衣服换上,别着凉了。”宋美香嘚嘚跑向卧室,返回来时,手里拿着套秋衣秋裤。擦干宋爷爷身上水分后,顾晓姿和宋美香合力给穿好衣服,因为是坐在轮椅上洗的,两人推到卧室,把宋爷爷搬上床以后,才穿的内裤和裤子。一切都完成了,顾晓姿累的一身汗,衣服几乎湿了大半,她这些都不想管了,只想赶紧回养老院换衣服躺床上休息。那边宋美香还不舍得让她走,顾晓姿来了省了她一半力,更何况,宋美香骨子里就带着占便宜的思想,这老爷子签约上居家,所以这些人不用白不用,要不然不就白签了。所以她急忙跑向厨房,还不忙跟顾晓姿喊:“小顾啊,你累了半天也饿了吧,我这就做饭啊,做好了饭你喂完我爸以后,咱俩正好一起吃,你吃完饭了再走。”顾晓姿瞪直了眼,还要喂饭!这真是得着了免费护工,要使劲压榨啊。宋美香也摸透了顾晓姿脾气,知道她是个不好意思拒绝的人,只要自己话一出,顾晓姿想不干都不好意思说出来。她正好拿捏着这个秉性,来让顾晓姿给她干活。饭倒是很快就做好了,就是把中午剩的热热,然后一起放进破壁机打碎,顾晓姿重复着早上的工作,给宋爷爷戴好围兜,一勺一勺喂完糊糊,又把碗勺刷洗干净,收拾完毕后,婉拒了宋美香的好意,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小区。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夜开始长了,不到五点半天就黑了,因为冷的关系,小区里散步的人也少了,晦暗不明的路灯下,只有影子陪伴着顾晓姿走在路上。这个时候,偏偏肚子也来捣乱,她摸着干扁的肚子,想到养老院里厨房已经关上了门,正打算回去泡泡面,出租车就及时停在了养老院门口。付完车费,顾晓姿又一次下定决心,明天就去练车,年前就要把驾驶证考出来,要不然这一天路费都不够赔的。嘟嘟——喇叭声唤回了她的神智,路过的大灯晃了她一下,她眯着眼看不清是哪辆车在按。嘟嘟——她循着声找到了车,车门打开,衣杭信步走了下来,他今晚穿的很正式,得体的西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将他所有优点都呈现了出来。他应该是等了很久,顾晓姿注意到他衣服下边印出了褶皱,不过这也丝毫掩饰不掉他的英俊帅气。“你回来了?走,我领你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