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养老院里冷清得很,顾晓姿坐在办公室里打哈欠,初一这天,由她坐镇在养老院里值班。李萍要出去拜年,万玲在准备结婚的事,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只有顾晓姿一人闲得要命。怎么说呢,其实这也不怪她。她自己的父母已经很久不联系了,以前没离婚时,逢年过节还能收着个信息联络联络感情,从知道她和孙睿离婚后,就好像生怕顾晓姿去找他们帮忙似的,一个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说她父亲直接把她电话拉黑了。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不用挨家挨户拜年也挺好,顾晓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轻松。每逢头着过年,她就要开始准备孙睿亲戚家送礼的清单,每家准备的东西要不能重样,还得根据关系深浅决定买东西的贵贱,另外,从初一开始,一直到十五结束,她白天要忙着跟孙睿轮着拜年,晚上还有轮着做饭,累都累死了。也不知道孙睿家亲戚什么毛病,人都上你家去拜年了,还要顾晓姿去做饭,一做就做一大家子,回回这样,家家如此,你就说谁能不草鸡。现在倒回头来想想,顾晓姿觉得自己以前太可笑了,孙睿家亲戚明目张胆欺负你,你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任劳任怨做饭收拾卫生,这不就是活该嘛。想到这,顾晓姿的好心情彻底没有了,她哀怨地翻着手中的居家护理政策,连连哀叹。“大过年的叹什么气?”后面冷不丁传出一道声音,顾晓姿一激灵,转头往后一瞧——“呦,我还当是谁呢,万大院长怎么有空光临养老院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还有工作了呢。”面对顾晓姿的挖苦,万玲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别好心当驴肝肺,我还想着过来给你替下班,让你领着孩子出去玩玩呢,看这样,你是不是不需要了啊。”顾晓姿嘴一撇:“你能有这么好心?别不是今天让我出去玩,明天或者哪一天就用这个事当引子,强迫我给你干活吧。这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手法,我早就不知道被你用了多少回,怎么就不能换个新鲜点招来用用。”万玲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承认自己之前在某些事上方法有些过激,不过今天来,她真是什么想法都没有,就单纯地想过来上一天班,让顾晓姿放松放松。显然,这个理由没有人相信。顾晓姿反正是不信,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甚至怀疑坐在眼前的是不是万玲本人。“说吧,你今天来到底什么事?哎,我可提醒你,别打着让我放松的旗号当借口给你干活,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要没什么特殊事,你才不会来找我,说说吧,最近有什么八卦。”那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让万玲忍不住想抽她。可她到底忍了下来。撇了撇顾晓姿还算正常的脸色,才慢慢说出自己所见所闻:“昨晚…我去你以前的家了,见到了孙睿…”“呸呸呸,打住!”顾晓姿皱眉,大过年的说谁不好,偏偏说这么个晦气的人,她不痛快的制止万玲:“别跟我提他的名字,我嫌晦气,真是的,你这不就是来触我霉头嘛。走走走,我最近心情好着呢,你倒好,提谁不好,居然跟我提他,真当我还是原来的菜鸟不跟你计较啊。”万玲倒没惊讶顾晓姿的反应,神秘兮兮地说:“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保证你听完了以后心情就立马变好了。”顾晓姿没说话,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平静的日子嘛,总要来点新鲜刺激的消息来激活一下对生活的热情,八卦永垂不朽,谁会不爱听呢,尤其像这种能让坏人遭受报应的因果,是个人都会充满好奇心。“昨晚嘛...”事情是这样,赵景修看着时间差不多,安抚好王丽萍准备去接人,万玲在家里被付春当个丫头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逮着这个机会,偷偷跟着赵景修溜出了家门。一路上,赵景修可谓是苦不堪言,他怎么在万玲家嘚瑟的,就怎么承受这后来的报复,还好路上车和人不多,加上赵景修开车技术好,不然两人非要闹出点乱子。等到了地方,赵景修一瘸一拐下了车,两条腿刚挨地,大腿内侧就跟过电一样酥酥疼,他哀怨地看万玲,倒让一旁正得意的万玲,内心生生逼出一种强迫良家妇男的感觉。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个诡异的想法甩出去,哼!她安慰自己,是赵景修在家里先当着付春女士先不给她留面子的,既然如此,那自己略略报复一下有什么不对。“诶?你怎么不上去?”孙睿进了单元门才发现万玲还站在原地不动。万玲鄙夷地朝某个熟悉方向看去,摆摆手:“我不上去了,大过年的我怕身上沾到点霉气什么的,导致一整年不顺利。”“?”赵景修不太了解孙睿家出现了什么情况,只在孙睿二婚现场遇到大闹婚礼的顾晓姿,才清楚自己身边也出现了渣男。他不喜这种行为,自然也就离孙睿远远的。“行吧,那你进到里面等我,外面怪冷,我去去就来。”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孙睿家,一开门,冲天的酒气混着地上的呕吐物,直接钻进了赵景修鼻腔,他没喝酒都差点被这屋子里的气味给熏醉。孙睿直接甩了脸子,“怎么现在才来?”“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赵景修忍着酒气,找到了趴在地上打鼾的赵柱子,他喝了不少,人已经没什么意识可手还在半空中比划,“喝…咱、咱哥俩、嗝、喝。”旁边孙卫国情况也不怎么样,脑袋直接把盘子当成了枕头,睡在垃圾中间,嘴边流出酒水,仔细看看,还不时往外吐胃里的呕吐物。赵景修头皮都快炸了,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幸亏万玲没有跟着上来,没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然丢脸丢到家了。他上前去拽赵柱子,喝醉酒的人和死人一样,都重的要命,躺在地上的赵柱子也不配合,还老是推搡赵景修不让他动,赵景修怎么搬都挪不动半分,还把自己累得够呛。“那个,孙睿,你来搭把手,帮我把我爸扶起来行不。”孙睿并不想管,拉着赵柱子一边胳膊象征性地使了下力。“哎哎哎,你倒是使使劲啊。”赵景修费了半天劲,把赵柱子拉坐起来,恶臭味袭来,仅看一眼,赵景修捂着嘴就挪开了头。赵柱子刚才躺着的地方,全都是他和孙卫国混在一起的呕吐物,黄绿色苦胆水、吐的唾沫、打翻在地的菜,搅成了浆糊粘在赵柱子后背上。有一瞬间,赵景修心里想着这个爸爸不要也罢,当场就准备走人再也不管了。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他强忍着恶心把赵柱子拖起来,一步一个跟头拽着赵柱子往外面走。“诶诶诶,你、你拉我去哪?我、我还……呕、呕、呸呸呸…”赵柱子也不管这是不是自己家,逮着个地方就吐了一地。“爸、爸,这是孙叔叔家,你别吐了,我这就带你回去睡觉。”“你这小崽子、嗝、现在才来,那个……老孙啊,我要回去了,我儿子来接我了,对了,我告诉你啊,你这新儿媳妇做饭不如你那前儿媳妇厉害,你前儿媳妇做饭、那是、一绝,这个还差点,你好好管管。”赵柱子一喝上点酒嘴上就没个把门,赵景修余光看见孙睿越来越黑的脸,急忙拉住门把手,一开门,万玲就站在门外等着。之所以没敲门,是因为万玲嫌弃孙睿家,所以只在楼梯间等着。她看见赵景修架着赵柱子,两人摇摇晃晃都走不稳,就想着上前去帮忙——“别动!”赵景修呵斥住她:“我爸吐一身,你别沾身上了,帮我去按电梯行了。”万玲手一顿,转身跑去按电梯。孙睿也看到了她,“万玲…”听到喊声,万玲嫌恶的眼神更加明显,要不是赵景修要来接他爸,她是绝不会登门的。孙睿欲言又止,犹豫着小心开口问:“晓姿…怎么样了?”万玲甩甩胳膊,跟他保持距离,不屑的说:“她好的很,挣得快比我多了,孙睿,你就是个大瘟神,欺压了晓姿这么多年,埋没了她多少好时机,浪费了她多少青春,她为你忍辱负重,什么都先考虑你的感受,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爸你妈对她做了什么!她当年毕业时风光无限,自信阳光,仅仅十年,就在你家蹉跎成一个老妈子。”孙睿没反驳,他没资格为自己开脱。“哼!瞅瞅你现在这颓废样,晓姿跟你离婚真是做对了,摆脱了你这吸血鬼一家,她才活出了自我,我替她谢谢你,离婚时那么痛快,还不忘算计她让她净身出户,拉着两个孩子睡自助大厅,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你看现在的顾晓姿,不是活得很精彩嘛。”“孙睿,我问你后不后悔!不管你后悔还是不后悔,我告诉你,都晚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遭报应了,哈哈哈~”万玲讽刺的讥笑孙睿,她浑身上下痛快无比,孙睿脸上后悔犹疑的表情变化多彩,将一个志气筹措的领导,打压成了家庭事业双失败,得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谁看见不都高呼他们家罪有应得。里面徒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哭声刺耳尖利,有种哭到上不来气的窒息感,孙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顺手就想关门…“老孙啊…”赵柱子也被哭声惊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朝着里面就喊:“老孙啊,你家孙子又哭了?这也太能哭了,一点也不想你们老孙家的种,你看看孙睿小时候,多乖,谁欺负也不哭,要我说你孙子也不知道随谁了,长得和你们老孙家也不像,像他妈?嗯…我瞅着也不像你儿媳妇,不会…是谁给你们老孙家戴绿帽子,被别人搞大了肚子找你儿子接盘吧,哈哈哈哈…呕…呕…”万玲下意识朝门方向望,大门已经关上了,她有点可惜,也不知道孙睿刚才有没有听到那些话,要是没听到,那就太可惜了,浪费她这个未来公公这么多口舌。因着这个原因,就算赵柱子浑身恶臭,她还是忍耐着跟赵景修一起扶着赵柱子上了电梯,送回了家。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到现在万玲心里还存着疑惑,她问顾晓姿:“你说那孩子真是孙睿的?虽然我没见过,但听说早产出来和正常足月孩子差不多大,而且身体各方面都发育完整,一点也不像个早产儿,难不成孙睿真是个接盘侠?”顾晓姿沉默不语,她对这个并没有太大意外,相反,她觉得这个结果才是最合乎情理的。“是不是谁知道呢,他们愿意承认不就行了嘛。”万玲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老孙啊…”赵柱子也被哭声惊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朝着里面就喊:“老孙啊,你家孙子又哭了?这也太能哭了,一点也不想你们老孙家的种,你看看孙睿小时候,多乖,谁欺负也不哭,要我说你孙子也不知道随谁了,长得和你们老孙家也不像,像他妈?嗯…我瞅着也不像你儿媳妇,不会…是谁给你们老孙家戴绿帽子,被别人搞大了肚子找你儿子接盘吧,哈哈哈哈…呕…呕…”万玲下意识朝门方向望,大门已经关上了,她有点可惜,也不知道孙睿刚才有没有听到那些话,要是没听到,那就太可惜了,浪费她这个未来公公这么多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