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听吗?”
“在。”
“高强度纳米材料怎么了?这不是高能加速器,只是一项应用研究,值得这样关注么?”
“什么值得关注,不应由我们来判断。”
“够了!”汪淼大吼一声,心中的恐惧和绝望突然化为疯狂的怒气,“你们以为这点小魔术就能骗得了我?就能阻止技术进步!?我承认一时无法做出技术上的解释,但那是因为我还没有绕到那个可耻魔术师的背后!”
“你的意思,是想在更大的尺度上看到倒计时?”
申玉菲的话让汪淼愣了一下,他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免落人圈套。“收起你那套把戏吧。大尺度又怎么样,你们同样可以玩魔术!可以向天空投映全息图像,就像上一次战争中北约做的那样,强力激光甚至可以将图像映满整个月球表面!射手和农场主应该能够玩弄人类力不能及的更大尺度,比如,倒计时能够显示到太阳表面吗?”话刚说完,汪淼吃惊地张大了嘴,他竟在下意识中说出了那两个这时应十分忌讳的名词,还好,没有说出更忌讳的那个。
他想争取更多的主动性,于是接着说,“考虑到某种我还没想到的可能性,即使在太阳的尺度上,你们那个可耻魔术师仍有可能耍魔术,那种力量要真正令人信服,显示的尺度还需更大些。”
“问题是你能承受得了吗?我们是朋友,我想帮你,别走杨冬的路。”、
听到这个名字,汪淼不由打了个寒战,但随之而来的愤怒又使他不顾一切了:“能接受这个挑战吗?”
“能。”
“你想怎么样?”汪淼的声音变得无力了。
“你旁边有上网的电脑吗?好,进这个网址:
汪淼看到网页上显示的只是一张莫尔斯电码对照表。
“我不明白,这是……”
“在以后的两天内,设法找到一个能够观测宇宙背景辐射的地方。具体的请看我随后发给你的电子邮件。”
“这是……干什么呢?”
“我知道纳米研究项目已经停了,你打算重新启动它吗?”
“当然,三天以后。”
“那倒计时将继续。”
“我将在什么尺度上看到它?”
沉默良久,这个为某种超出人类理解力的力量代言的女人,冷酷地封死了汪淼的一切出路。
“三天后,也就是十四日,在凌晨一点钟至五点钟,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
……
深夜。
汪淼不知道该找谁去倾诉,推开窗,看见楼下一个人在抽着烟。
他知道这是史强在盯着自己,汪淼拿了两瓶水下楼。
“喝点水吧。”
史强一愣,说道:“谢谢啊。”说着就打开水喝了起来。
“张扬托我来照顾你,他怕你自杀。”
汪淼苦笑一声说道:“是啊,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我眼前的倒计时停下来了,就在我说停下我的纳米实验的时候,那可以它停下来了。”说着自己也打开水开始喝。
史强说道:“我挺不明白的,张扬和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然你们俩怎么会都有这个倒计时呢?”
“所以我就要保护好你们两个人,让你们不死,那样我们的敌人就会很难受。”
汪淼点点头说道:“上次首长给我说了一句话,整个人类历史也是偶然,从石器时代到今天,都没什么重大变故,真幸运。但既然是幸运,总有结束的一天,我总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奇妙之处。现在我知道了,确实人类的历史充满着偶然,既然是偶然就会有结束的一天。”
史强说道:“狗屁,这些都是狗屁。老常最近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说着战争开始了,可是敌人呢?我怎么就看不到敌人在哪儿呀?”
汪淼刚想开口,一辆车停到他们身前。
张扬下了车说道:“哟,聊着呢?”看着汪淼说道:“看样子你的精神状态不错,我还担心呢。”
汪淼笑了笑说道:“我还好,只是没有你心大而已。”
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你知道哪里可以观测宇宙背景辐射的机构吗?”
张扬点点头后说道:“就在北京近郊的射电天文观测基地,是中科院和北大那个联合天体物理中心搞的。前面那个是实际地面观察,北京这个只是接收卫星数据,不过数据更准确、全面一些。”
“你什么时候需要,到时候我带你去,那里有个叫沙瑞山的。”张扬说道:“我跟他比较熟,他是叶文洁教授的学生。”
汪淼点点头说道:“十四号晚上你来接我吧。”
张扬笑着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开车。”
三个人在原地喝着矿泉水开始聊着,史强想去看奥运会开幕式,还想让张扬托关系能不能找个票。
这下算是为难张扬了,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要去看奥运会啊。
汪淼跟着两个人聊过之后,心中的压力这才放松一点儿。
张扬看着汪淼说道:“你们应该停机更新吧?”
汪淼点点头说道:“没错,大概需要四天的时间。”
张扬说道:“那你的倒计时四天后又要重新启动了,你得做好心里准备。说不定,他们又会搞鬼。”
汪淼说道:“我知道,这个倒计时确实不太方便。”
张扬乘机说道:“要不带着项目来我这边做?我给你配二十四小时的保镖。”
汪淼摇摇头说道:“这是我老实临终前的遗愿,我想帮我老师完成他的遗愿。”
张扬点点头,不在勉强,突然说道:“你可以多让他们休息几天,最早一周,最晚十五天,说不定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他突然想起来贾维斯已经开始分析量产纳米‘飞刃’,虽然这东西张扬不懂,但是贾维斯懂呀。
常伟思特批张扬和贾维斯进入国家图书馆联网学习,要不是系统出品的贾维斯,张扬也不敢让人工智能就这么进入一个国家图书馆的内网。
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张扬承担不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