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没有下毒。”
司马济良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有咽疾,说起话来总不够清亮,开口前总要咳一声。手里掂着一件环佩,白黄双色,串的是朱红色穗子。
“不知右丞大人此举何意。”
季复安扣上了食盒的盖子,此人的样子,像是有求于她。
“这环佩甚好,老朽很是喜欢。”
“大人说吧,让民女做什么,民女都答应,只是这环佩,怕是不能送给大人。”
她的环佩,宁可玉碎,不可赠于他人。
“哦?”司马济良也不慌,只是走近了些,坐在了季复安的对面,“难不成,季姑娘这是要赠与情郎的信物?”
环佩乃女子随身之物,宸朝素有男女互赠佩饰以作定情信物的惯例。老东西的每一句话,看似玩笑,随意聊着家常,其实都是试探。
“那倒也不是。”
“那老朽救姑娘一命,姑娘将这环佩赠与我,不知这笔买卖,季姑娘觉得划算与否?”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但是身后的人已经绕到了季复安的身侧,若是她直接说不,那便会命丧于此。一时间,她不敢开口。
“莫要紧张,”对面的老男人突然笑了,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季复安,虽然看上去和蔼可亲,却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是一个环佩,季姑娘如此激动,莫非,这环佩有什么秘密?”
她逃不出去的,只要司马济良有心杀她,不管她说什么,都是一个死。
是敌是友,季复安揣摩不透。生活已经把她教育地谨慎再谨慎,可这场博弈,她还是被司马济良碾压式地牵制着。
“没有什么秘密。”
“那便对不住了,季姑娘。”右丞将环佩揣进了怀里,一个年轻力壮的人,瞬间嵌住季复安的脖颈。
她是见识过男人的力量的,而眼下虽然有些呼吸不畅,但还不能算濒死的地步。这个人,只用了三分力。这下,季复安突然有了底气,她狡黠地勾了勾嘴角——虽不清楚司马济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可以确定一点,司马济良并不想杀她。
“右丞要问什么,直说就好。”刚刚还像小猫一样柔弱却又警惕的小女子,突然转变了一个态度。
“季姑娘果然聪明。”
“这块玉佩,于右丞大人来说,不过是值几个银两的小玩意儿,大人何必跟我一个小女子争抢?”
“既然都已经挑明了,姑娘又何必来试探我。”
司马济良倒了杯热茶,推了推茶盏,欲请女子喝茶,也是请女子让步,可季复安并不是温顺的小女子,她的手不差分毫地抵住了茶盏的另一侧。两人虎视眈眈,都不肯示弱。
半晌,右丞大人狠厉地吐出一句:
“我且问你,这环佩,你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