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要受到点挫折,才会变得圆滑世故,开始用一张张面具,将自己伪装起来……
无所谓好坏,也无关对错,只是世事如此罢了……
很显然,关玉山亦是如此。
从满怀抱负的文士风流,到和光同尘的关大人,也仅是几年之间。
某种程度可以说,他的悟性很高,为官的悟性……
想到此处,万逍遥开口言道:“那关大人,就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如何没有?”关玉山叹了一口气,“奈何税钱账册,早在十五年前,就被一场火灾,烧得一干二净,连同账本一起化为灰烬的,还有那些经手库房的经年老吏,而掌管库房的监使王轻香,也遇害了。”
“还有在职官员,大多数都是新上任的,其余的,不是发配了边疆,就是老死于乡里,唯一知情者,习知州又不配合,这让下官从何查起?”
“就是去档案馆,查阅当年的案卷,其中,也是含糊不清,让人一头雾水。”
关玉山神色黯然:“不瞒你说,这几年我是浑浑噩噩,度日如年,深感有负圣上隆恩啊。”
做得还真干净啊,是个人才。
万逍遥见他如此,再看了一眼周围的摆设,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对于,心中有所持者,他都有三分敬意。
“别的不说,刚进明州,见老百姓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笑意,周围的街道商铺,还算热闹,这说明,这些年,小日子过得不错。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说着,万逍遥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花茶,看着在杯中沉浮的小黄菊,他笑道:“就像这杯中菊花,虽已枯败,但热水一泡,又重新散发着清香,解众人暑热,谁又能说它死了呢?”
说到这里,他起身背手走到墙边,伸手抚摸着琴弦,缓缓道:
“人之初,性本善,所以勿失初心,对为人为官,都很重要。凡事心里装着老百姓,多为他们想一想,这就不失为一代贤臣了。”
“下不负百姓,自然就上不负皇恩了……”
关玉山为之动容,精神为之一振起身深躹一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晚生,受教了!”
万逍遥回首,笑了,伸手将他扶起:“老夫,只是粗人一个,当不得此礼。”
“冷大人一语惊醒梦中人,请再受晚生一拜!”
就欲拜下,可是,一股暗劲,让他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关玉山惊讶地望向他,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万逍遥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一笑:“听说,琴能清心明志,墙上的那张古琴,已经蒙尘了……”
话音未落,万逍遥已经从容走出了房门,抬眼看去,雨已经停了……
顺手拿起门边纸伞,背手离去……
……
旦县境内
去往明州的官道上
暴雨如注,路上行人,并不多。
一群人身披雨蓑,冒雨急驰着,在泥泞的路上,激起一阵阵水花……
为首的正是前去调兵遣将的秋无霜。
只见,她全身黑衣黑甲,一顶封闭的头盔,将她的绝世容颜,给遮得严严实实,透着肃杀之气。
一声呼啸之声啸于山林之间,不久,有人从山林中冲出,拦于马前。
“吁~”秋无霜勒停战马,喝道:“何事?!”
后面随从者,亦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显乱象,连跨下战马,也都沉默着......
来人抱拳一礼:“禀大都督,前方山间小路,五里之处,有一伙人正飞驰而来,不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