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瞬间引起了我强烈的不适。
首先,我家是有一块地,不过那是陈家的地,她一个姨家的妹妹,本来就没有要地的权利。
其次,我家也是普通人家,虽然我现在有了工作,也有了一定的收入,但是我妈已经四十多了,很快就到了退休的年纪,这块地应该给她留着当作一个生活保障。而且我那个弟弟我知道,一直是不学无术的代表,连大学都没有上过,整天待在家里啃老。
他啃不啃老我管不着,但是怎么看这也不是在我家捞油水的理由。
最后,也是最让我恶心的一点,我家和他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我爸是说过他年轻时跟这个“妹妹”关系很好,不过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我根本无法确认我爸是不是说过这个话,但是无论如何,我爸刚刚火化,葬礼也没举行完成,她当着我爸的遗体面前说这件事,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我知道她是我的长辈,可是我没理由再让着她。
“姑姑,我爸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啊,那得有好多年了。”女人的眼神飘忽不定。
“有没有什么证据?比如字条之类的?”
女人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了一丝不快,然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都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字条?”
我笑了一下,然后回答
“那这个地恐怕不能给您,毕竟他是我陈家的,您虽然是我爸的妹妹,但是不姓陈。”
女人瞬间有些恼怒了起来。
“陈凡,你也在外头打拼两年了,也应该有些钱了,这个地对于你家来说一点用都没有,顶多算是锦上添花,有的时候你甚至一下就消费出去了,我家条件不好,这一年的地钱够解决很多问题的。”
“是,我是在外头打拼了两年,但是挣的钱是靠我努力所得,而您儿子好像现在还在家里呆着的吧?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没有?”
女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也知道,现在找工作蛮不好找的,更何况他那个学历确实挺误事的。”
“我也没有什么学历,不过也能有个工作,就算再不济,去饭店当个服务员总是可以的吧?包吃包住,一个月也能开几千块钱,足够在这个地方的开销。”
“他那么年轻,怎么能当服务员?”女人的情绪有些激烈。
我忍无可忍,于是开口说道
“这不能干那不能干,就只能继续吃您的了,不过这好像跟我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这个情况不是我逼的,还有,我确实有时候消费挺高的,甚至给人送个包也比那个地钱贵一点,但是,那是我自由支配的钱,也没用家里的,更没用别人家的地钱。”
女人瞬间听懂了我的意思,她的脸因为愤怒瞬间红润了起来,看起来还蛮有喜剧效果。
“我说陈凡,你也老大不小了,就这么跟你姑姑说话?虽然我不是你亲姑,但是我也算的上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辈,连好好说话都不会吗?你有尊重我吗?”
“姑姑,论岁数您应该比我大多了,今天什么场合您应该知道,虽然我爸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也是你哥哥,你在这里争论这些,您觉得您尊重死者和他的家属吗?”我毫不客气的回怼了过去。
“我妈现在状态十分不好,我不想给她添麻烦,至于地的事您还是别想了,我不会要,但是我妈需要,您如果还顾及您的脸面,就不要在这里闹了,毕竟人挺多的,而且我爸生前为人正直善良,大家都是诚心诚意的来为他祭奠,您这种做法,估计会被议论挺久的。”
女人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于是只能悻悻的走出了礼堂。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突生一种疲惫的感觉。
正当我焦头烂额时,王想过来了。
他拿着一把很大很大的花篮,然后放在了最边上的角落,绕过人群站到了我的旁边。
他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悄声跟我说道
“我帮你订了酒店,有些人估计是不会在这住的,犯说头,饭店也给你找好了。”
“你想的还挺周到的。”我牵强的笑了一下。
“嗯,也是刚刚处理过,有经验。”王想沉声到。
我这才想起来几个月前他家里也出了事。
“我就不安慰你了,这种事安慰也没有什么用,不过这种痛苦是长远的,你只能自己熬,最重要的是阿姨,你得好好陪着她,她失去了一个爱人,更不能失去你了。”王想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的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里了吧?”王想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