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面鬼迟迟做不下决定,临近离开前夕,丑面鬼拿了一串银钱和两锭金元宝,推给坐在桌对面的那家妇人,道:“这是我所有的积蓄,运气好在山里挖了两个大元宝,这些钱足够你在城里置办处住的地方。……我该走了。”
那个妇人哪里见过这么多钱,但听到眼前这男人要走,把钱推到一边,道,“你要去哪?你去何处,我就跟着。钱是你挣的,你拿着,我只想跟你一块生活。”
丑面鬼嘴唇触动几下,道,“你我其实很不合适,只是我对你产生情愫,迫不得已,也算情不自禁,我喜欢你,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至于其中缘由,我不便明说。”
“你不是人,对不对?”那家妇人沉默了一阵子才缓慢而言。眼神充满了笃定的神情。
“你,你怎么知道?”丑面鬼突然结巴起来,内心一阵发麻。老实的令人觉得他不傻都难。
“人都是有影子的,而你没有。这就是人和鬼最大的区别,我之前一直希望你是正常的人,但后来发现,人有善者鬼亦有之,想通了,我接受了,我们都睡在一块了,你现在有事要离开人间,我不想知道你来人间到底想做什么,但我希望,你能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够留在人间……”
“啊……”丑面鬼惊诧至极,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不相信这家妇人说话是真的。
“我请了老郎中,说是有三个多月了。”
“你……我……可以有孩子吗?”
“啥意思?你说我除过你还有别的男人吗?”那家妇人一下子生气了。起身,出门,来到门口停了脚步,良久,才道,“你走吧,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我知道你不会留下来,我也不想为难你。人鬼殊途,有情但不会长久,我很清楚,但是我还是想过几年后,你还能想起人间有我这样一个人,守着你我的家,如果你还能回来,那个时候,我一定不会放你离开。现在,我,放你走!”
“今后,你孤儿寡母,如何生活……”
“走!”
“我,我怎么能离开啊。”丑面鬼第一次感觉心如刀绞。
“走——!”那个妇人低沉着声调吼叫,“我不想因为我连累你,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请你滚出我的房间!走——!”
事后丑面鬼才知道老鬼王曾经找过这家妇人,说了如果她不离开,不但她会死,而且那个人也会死。
时间过去了很多年,丑面鬼又一次来到人间,曾经那种过往像是场记忆的流转,生成各种温暖的画面,然后在眼前一片支离破碎起来。使劲拼凑,成了不忍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