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夫人一愣。
沈今若淡淡道:“沈嘉芹是得罪了陛下,陛下当时震怒,要不是我拦着,她当场就被杖毙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留她一条命在。”
庄夫人立刻附和:“是,臣妾感念小主恩德,只是小主,那慎刑司……嘉芹娇滴滴一个女儿家,她如何承受得住?就算看在你们的姐妹情分上,小主,你帮帮她吧,啊?”
沈今若冷笑道:“母亲想我怎么帮啊?”
庄夫人急切道:“小主如今是陛下心尖子上的人,只要小主撒娇求个情,陛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沈今若点点头:“哦,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便捷的方法。那母亲呢?”
庄夫人一愣:“我?”
“是啊,”沈今若无辜道:“我出人出力的,母亲打算在家里坐享其成么?要知道她得罪陛下,也连累我差点失去陛下圣心,母亲如今是要我拿自己的恩宠去替沈嘉芹求情啊,难道母亲就没有一点表态么?”
庄夫人勉强笑了笑,道:“小主真是说笑了,臣妾一个连诰命都没有的妇道人家,就算想去求情,又怎么能见得到陛下呢?就算是你父亲,如今在朝堂上都没有你在后宫里说话管用,自然是你说最合适了。再说,你就算不看我们,你也该顾及一下你们姐妹情呀。”
沈今若把茶杯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磕,道:“姐妹情?我与沈嘉芹有什么姐妹情要叙啊?我是要感谢她五岁那年把我推进河里,还是感谢她十岁时刮花我的脸骂我是贱人?还是要感谢她在我及笄时拿走我的发钗折断扔掉?还是感谢她这么多年对我的欺凌?还是感谢她不愿进宫,转头你们就把我推进这个牢笼里?”
沈今若字字犀利,句句逼人,说的庄夫人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道:“这都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用嘛,再说,皇宫怎么是牢笼了?没有嘉芹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你能侍奉圣驾么?你能有今日这泼天的富贵?小主呀,做人得知恩图报,要感恩呀。”
庄夫人情词恳切,每一句仿佛都发自肺腑。
沈今若笑了:“说的真好。既然入宫好,沈嘉芹当初为何不入宫?就算她不懂事,可是母亲你也应该劝她入宫啊,怎么你当初也默许让我替代了呢?”
“这……”庄夫人讪笑。
沈今若一下一下磕着茶杯盖子,笑容冷漠:“别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无论大小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母亲说的不错,做人,应该知恩图报,更该恩怨分明,我不会忘的。”
庄夫人脸上也开始挂不住了,她道:“小主,你就帮她这一回吧,啊,就当母亲求你了,母亲给你跪下还不成吗?”
说着,庄夫人朝沈今若跪了下去。
沈今若和身边的侍女没有半点要扶她的意思,她想跪,就让她跪。
庄夫人见沈今若没动静,她彻底慌了,抬头去看沈今若的表情。
沈今若撑在膝盖上,弯腰道:“当然了,我也不会忘记,母亲是如何苛待我阿娘的,你让她喝你的洗脚水,让她在数九寒冬跪在你院子里立规矩,我叫你一声母亲,你猜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恨意?”
庄夫人瞬间双眼瞪的老大,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今若,不明白她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难啃的硬骨头模样。
“小主别怪臣妾说话难听,小主是庶出,庶出的子女叫正室母亲,那是人伦纲常,自古以来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今若点点头:“母亲说的很有道理,我无从反驳,那母亲,就请你抱着你的人伦纲常,离开永和宫吧,我是个与人伦纲常背道而驰的人,自然跟你不是一条心,我也记得我阿娘的苦楚。若母亲不愿意走,喜欢在这里跪,那你就跪在这儿好了,永和宫地方大,还不缺一块你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