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等人不断感概着,玖兄弟竟蒙天家皇室,如此高看一眼,想那皇贵太妃何高尊贵的位分,竟抢着要把娘家姑娘,送给玖哥儿当妻子。
就连上皇素来疼爱的魏王,亦是争抢着拉拢玖兄弟……
贾母高乐了一会,半响,这才抬头望向羞得不能自抑的内家侄孙女,以不容置疑地声音说道:“云丫头,莫怕,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赶明儿,我非要让玖哥儿把你的事情落实下来,至于你那两位叔叔哪里,不消我来替你们去说,他们,亦会同意这门亲事。
我明儿就把这天大的喜事,派人通知他们两位。”
说着,贾母停顿了一会,将一丝复杂的目光,落在薛宝钗的身上,微微出了神。
当初,她得知如海把玉儿许配给玖哥儿的时候,她的心里便腾起一丝想法,打算撮合薛家姑娘与她的宝玉。
谁成想,还没有付诸行动,礼部那边,便早早定下薛家姑娘的夫家。
蓦地,贾母的余光瞥见宝钗旁边落座的宝琴,一时之间,她的目光明亮了起来。
心头的那丝不愉快,登时被挥散。
贾母仔细在心中想了一会,遂把目光投落在她身后侍奉的大丫鬟身上,眼神在鸳鸯、琥珀、玻璃、翡翠四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在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之后,贾母伸手拉过林黛玉的小手,随即又招手鸳鸯、以及琥珀两人,来到近前,说道:“鸳鸯、琥珀,你们且跪下。”
鸳鸯与琥珀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但她们还是点着脑袋,应了老太太的话,朝林姑娘的方向跪了下去。
贾母一面拉着林黛玉的小手,一面拍着鸳鸯的脑袋,温声道:
“玉儿,正好玖哥儿的亲事已经定了下去,他房子里也没个细心的人儿,鸳鸯跟了我好几个年头,我也正寻思着,替她好好寻一个好去处。”
说着,贾母把目光投落在鸳鸯羞怯的脸蛋上面,问道:“鸳鸯,我且问你,你可愿意服侍玖哥儿?”
鸳鸯微微垂下的螓首,早已经绯红一片,见问,遂羞红着一张脸蛋儿,如蚊蝇般回道:“鸳鸯听老太太的,老太太作主就好。”
跪在一旁的琥珀闻言,心头一颤,复又加快速度跳动起来,她直觉得,心口像有什么填着,压着,紧紧地连气也不能吐将出来。
贾母欣慰地点着头,复又望向林黛玉,柔声道:“玉儿,鸳鸯是个能帮得手的,我打算把她许给玖哥儿作妾,正好,趁今儿大家伙都在,也好作个见证,你可愿意,许鸳鸯进门?”
又跑来一个替我争宠的?
林黛玉的脑袋有点儿懵,不过很快,她便就恢复过来,马上醒悟,这是外祖母担心她受了其他房的欺负,这才招了鸳鸯这个得力丫鬟,过来帮衬一把。
“外祖母,鸳鸯这个姐姐,孙儿本就喜欢得紧,我替玖大哥,谢过外祖母赏赐。”林黛玉端正脸容,朝着老太太福了一礼,正声答着老太太。
鸳鸯这才羞红着一张脸面,朝林姑娘伏地一拜,便当是提前拜见主母,她这个位分,在老太太及林姑娘的首肯下,也就定了下来。
“不过,玉儿,鸳鸯须臾离不得我身边,白天你就让她在西府侍候我,且等你与玖哥儿大婚后,我再让玖哥儿接她过门。”贾母拿手摩挲在鸳鸯红晕的脸颊上面。
“那是自然,孙儿省得。”林黛玉脆声应下,她一旦将事情想通透,心里的那份帐然,自是消失不见。
“云丫头,你过来。”贾母复又招手将另一边还垂着螓首,却是支棱起耳根子偷听的湘云,喊了过去。
湘云见老太太相招,便羞红着一张仿若滴出水来的脸蛋儿,迈着打颤的莲步,来到老太太跟前,不敢去瞧林妹妹那双灿若星辰的美眸。
“翠缕年纪还小,琥珀正好可以帮衬一把,姑祖母今日,便把琥珀赐于你。”贾母将另一只手捉住略微惊慌失措的内侄孙女,许是让她联想到湘云打小没了爹娘一事,此时的贾母,目光中满是怜惜,及一丝欣慰。
王夫人、薛姨妈、王熙凤及李纨等一众吃瓜之人,目中满是诧异及不可思议。
独湘云脸上喜忧参半。
处于她这个年龄,她只是单纯地认为,多了一个使唤的大丫鬟,她心里自是高兴得紧。
且琥珀乃姑祖母一手调教长大,服侍人当会尽心尽力。
忧的是,也不知道,她是玖大哥的妹妹呀?还是甚么……怪折腾人的。
湘云心里七上八下,任由姑祖母捉住自已的小手,很是乖巧般甜甜相谢一声:“湘云,谢过姑祖母赏赐。”
说着,她朝跪在地上的琥珀看了一眼,很是大气般说道:“琥珀姐姐,以后,你便就是我的人了,有谁欺凌你,你且与我说,我来替你出气。”
琥珀压下心头狂跳的喜色,朝着湘云伏地一拜,见礼道:“婢子见过姑娘。”
“琥珀姐姐,你快快起来,我打小性子与旁人不同,我那屋里不兴这一套,不信,你可以问一问翠缕。”湘云摆了摆手说道,似乎想起了甚么,又道:“是了,翠缕那个傻丫头,以后烦请琥珀姐姐多多调教她。”
翠缕听了,瞪圆一双大眼睛,嘴巴微嘟了起来,观姑娘适才兴奋之情,她难道?要失去姑娘的宠爱了?
王熙凤一双摄人的丹凤眼眸,此时满是不可思议。
老太太房里拢共就那么几位大丫鬟,今儿却是一次性赏给玖哥儿两个,她的心头微微浮起一丝酸意。
蓦地,她念及老爷近来在打鸳鸯的主意,莫非老太太已经提前知晓,故而,才会当着众人的脸面,提前把鸳鸯赏赐给玖兄弟?
王熙凤美眸轻轻转动,落在从地上站起来的的鸳鸯身上。
她能够去服侍玖兄弟一遭,合该也是她的命好!
贾母不顾众人投来异样的眼神及目光,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着鸳鸯道:“鸳鸯,一会等厨房那边做好了膳食,其他丫鬟收拾好玖哥儿的衣裳,你亲自拿着送往绣衣卫衙署,这几日,你便侍奉着他的身边,好好照顾照顾你玖大爷。”
林黛玉想了一会,认为此举不妥,毕竟,绣衣卫不同于一般的衙门,遂替玖大哥婉拒道:“老太太,那处地方,毕竟是绣衣卫衙署,鸳鸯这个身份也不好前往,再者,如是被御史弹劾,想来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贾母一摆手,霸气道:“玖哥儿情况特殊,他是为着皇帝办事,这才遭了刺客行凶,他如今身上有伤,老婆子我打发一个侍女过去服侍他换药,皇帝那边,想来不会多想的。”
“更何况,替玖哥儿换药也多有不便,绣衣卫那班凶神恶煞的人,下手没个轻重,没得让玖哥儿遭了罪。”
“你们不用担心,这在承安朝是有着惯例的,更何况,有些地方上的官员,偷偷摸摸把貌美的侍妾打扮成男儿身,将她摆在衙署公堂,这早已不是甚么秘密之事。”
林黛玉意欲再劝,被老太太说得那句,玖大哥由得着那帮拿兵器的人换伤药,想来定是个没轻重的主儿,便就住口不劝。
宁安堂里面的诸位未出阁的女子闻言,纷纷羞红两颊。
鸳鸯早已经将螓首垂落心口之处,两颊如被火球滚过般烫热。
老太太今日当着诸位太太及未来主母林姑娘的脸面,将自已未来姨娘的身份定下,自今日起,她便就是东府的人了?
薛姨妈脸上挂着同大家一样的笑意,心里却是思绪万千,老太太当着诸人的脸面,各赐给黛玉、湘云两位贴身大丫鬟,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动声色地望向自家乖囡。
却见此时的薛宝钗,妍丽的脸容一片娴静,笑意盈盈,眉眼弯弯。
见状,薛姨妈不由得又转着眸眼,来回般落在十岁出头的湘云身上,及不足十三岁的林黛玉身上。
嗯,只要自家乖囡早日把嫡长子生出来,那么?
念及这里,薛姨妈便在心中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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