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瑾在旁边蹲下,回应一声:“好!”
傅青岚尽管闭上眼睛,但再也睡不着,她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睛,朝窗外的夜空望去,窗外宁静萧瑟,傅青岚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突然,一阵微弱的气息扑面而来,凌霄瑾警觉地站起身,傅青岚也做好了准备。两人轻声走出偏殿,恰好遇到从另一个方向出来的凌若瓒。凌若瓒和他们手势交流一下,示意他们,自己从另一边过去。
三人悄声走到放置裴江武棺椁的房屋外,各自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蹲下。
只见一道身影闪入灵堂内,水晶棺椁周围点满了蜡烛,烛光照得屋内十分明亮,那人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正是旭阳。只是眼下,他揭掉了蒙面的黑布,露出清晰的五官轮廓,高鼻梁、高颧骨下的面颊显得有些消瘦。他缓步走上前,在裴江武的棺椁前跪下,满脸忏悔之色,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为了听得更清楚,他们只是悄悄往窗户靠得更近了一些。
只听到屋内的人的声音低沉而悲伤。
“义父,最近我就经常做梦,梦见你当年救我是景象。你着一身盔甲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就递给我一个馒头。你知道吗,当时我刚被人欺负,我好不容易讨来的食物,还没焐热,就被别的乞丐抢了去。不仅如此,他们还打了我一顿。那时我已经十岁,但身体瘦弱得像个五岁小童,弱小使我无力自保。只能任由别欺负,可是你出现了。你什么都没做就让周围的人避之不及,是你让我知道,强者是不需要言语的。后来你将我收入门下,我拜你为父。你对我悉心教导,发现我有异于常人的修习术法的天赋,又将我送去修习术法。我没有让你失望,十年修成归来,决心辅佐你左右。可你却陷入了拯救李沐的执念中,当时我很不理解,他明明就是个已经死透的人,为什么你还不放手。我在旁边看着你一次次修复元丹,一次次吐血,然后又一次次给他喂养自己的精血。”
“你说,你只是在弥补遗憾,曾经让你敬佩的人都死在了你的眼前,第一个尸骨无存,你没有办法。第二个就躺在自己的宅子里,你不可能坐视不理。可是,这些人都是朱溪国的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朱溪国的南宫女将军甚至和你只是一面之缘,你都可以念念不忘。后来又出现了这个李沐将军,他可是要取你性命的敌人,他们到底是哪里让你如此痴迷?”
“八年,整整八年,你竟然这样不遗余力的去挽救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死人,我真的很不明白,我也劝过你很多次,但是你都没有动摇要救李沐的决心。直到你走的那天,突然跟我说你要放弃了,还劝我不要走你的老路。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呵呵呵~~~,我以为我不可能像你一样,直到我再也叫不醒你,我才理解了你当时为什么要救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你救他,其实也是在救自己。我知道你是被君王厌弃后才成为了西伯侯,你对我说,有时候也很羡慕李沐将军,他们虽然死了,但却宛如活着,自己活着又却犹如死了。”
“我曾经暗自嘲笑过你很多次,简直就是愚蠢至极。可笑的是,没想到后来的我比你还疯狂!!!我甚至在李沐身上花费的精力比花在你身上的还要多。因为我只有那样做,才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我感觉我就在执行你刚刚交代给我的任务。这个世上,你唯一的遗憾,我不想让你放弃。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不放弃,你是不是也不会放弃我了?”
.....
“义父,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承诺,将你和李沐将军葬在一起。因为我想完成你的心愿。我也很自私,我想你永世长存。我一直在寻找起死回生的法术,但是我好像失败了。我想像你一样,用延续李沐将军生命的法子,去维持你的身躯,但是我的灵力有限,只能将你放在冰冷的水中,让那两百多人为你守墓,希望你不要怪我!”
屋内人梗咽得说不出话来......
久久之后,屋内又传来那人的悲痛声。
“义父,李沐将军的身体真的快不行了,你走以后,他体内的元丹也没有了。我只能将他练成傀儡,只有这样,李沐将军的尸身才能不腐,他才能永远陪伴他的母亲。这也是你生前所希望的事,我只是换了个法子。”
“义父......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义父,你的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维系李沐将军的身体,是我唯一能帮你做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怪我!”
“义父,跟你说件事。这几日,冀州城来了几个同道的修仙士,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我恨他们,是他们把你抬上来,打扰了你的清修。是他们阻碍了李沐将军能长伴他母亲的计划,是他们将你的愿望落空了,我要杀了他们,你会同意的,对吗?”
“义父,我先跟你告别了,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小修士,此刻,就在门口等着我!”
傅青岚等人听到这,眼神一凝,既然被发现了,索性就不藏了。凌若瓒从一边站出来,傅青岚也准备站出去,却被凌霄瑾拉到他身后,自己挡在她面前,先她一步迈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