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诗媞闭着眼睛摇了摇头,眼角流出泪来,轻声说:“能不能让其他人先离开?”
谭琴看向其他人。
郑邵昆二话不说听话地要离开病房,谁知贝诗媞突然睁开眼睛叫住他:“郑邵昆,你留下来,留下来好吗?”
谭琴想了想,问:“要不我和他们出去,郑邵昆留下来陪你会?”
贝诗媞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
几秒后,病房里只剩下郑邵昆和贝诗媞,郑邵昆有些局促。
贝诗媞也很难为情,不太敢去看郑邵昆,声音低低地说:“真的很谢谢你之前帮我,现在还来看我。”
郑邵昆抓了抓头发:“不用……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郑邵昆抓耳挠腮了几下,强行挤话:“你……好多了吧。”
“……好多了。”
又是几秒沉默。
郑邵昆:“那我……叫他们进来?”
“先不要!”贝诗媞忙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哦,”郑邵昆说,“那我出去。”
“你不要出去!”贝诗媞着急地说,“你陪我,陪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郑邵昆:……难道我不是人?
说是静一静就真的是静一静,郑邵昆也不敢再出声,安静地当摆设,仿佛自己真的不是个人。
十几分钟过去了。
郑邵昆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壁神游。
贝诗媞也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病房外,杜子娥和朱毕辉先回去了。谭琴本想让社夕七也回宿舍去,她在这就行,社夕七不同意,坚持留下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病房门口如两尊门神,倒也没有大眼瞪小眼的尴尬,而是各自看着手机。
……又十几分钟过去了。
“会不会太久了?”谭琴放下手机,看了社夕七一眼。
社夕七眼睛不离屏幕,手指打得飞快:“等着吧。”
谭琴没话找话:“你玩的什么游戏?”
社夕七仍是专注于手机:“分心会死的游戏。”
谭琴:“……你不会和沙小貂一起时也这样吧。”
“当然不是。”社夕七说,“我分人。”
谭琴点点头:“那就好。你自己呆着吧,我去买吃的。”
他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了,谭琴是突然想到贝诗媞可是什么都没吃的病人——呃等等,谭琴顿住脚步。
贝诗媞的导丨尿丨管还没拔吧?
谭琴想了想,觉得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郑邵昆还在,现在说叫护士拔管贝诗媞还不得尴尬死。
要不还是先给贝诗媞买米汤吧。
谭琴前脚刚走,后脚护士长就带几个护士查房了,打破了贝诗媞和郑邵昆原本安静相处的状态。
“醒了啊?那可以把管给拔了,来。”
护士长说着就直接上手掀被子。
贝诗媞懵圈:“什么管?”
郑邵昆不小心看见贝诗媞没穿好的地方和伸进某处的细管,顿时满脸通红地背过身去。
护士长边进行手头的动作边说:“导丨尿丨管啊,我帮你拔掉。”护士长转头吩咐身后的护士,“去拿中单给我。”
身后几个小护士皆一脸蒙圈——护士长的拔管流程完全是错误的,一点儿没有尊重患者不说,也不尊重女生的隐私,病房里还有男同学在她就上手掀被子了!害得男同学都看见了!
为了便利,松松垮垮的病号裤里头是没有内裤的,而这病号裤实在是太过松垮了,即便穿的时候分明拉好了,病人只要动动身体就很容易滑下去。
正确的流程,绝对是要在拔管前先咨询病人的意见,同病人沟通好的。
“怎么都愣着?”护士长皱眉,“去拿啊。丽萍,你去拿;小周对一下腕带啊。”
贝诗媞用力抿着唇,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来,胸膛微微起伏。
郑邵昆也缓过来了,他正背对着病床,看不见身后的情况,但不影响他说话:“你们先停一下,给她把被子盖好。”
护士长皱着眉看向郑邵昆。
“盖好了吗?”
丽萍觉得不妙,也顾不上拿什么中单了,连忙溜出病房去找值班医生。
“盖好了吗!”没人回答,郑邵昆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社夕七在病房门口探进个脑袋,问:“怎么了?”
郑邵昆黑着脸:“你别进来,谭琴呢?让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