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最后一天,已有唐氏高层接连给萧潇打来了电话,萧潇拿着手机行走在校园里。
周遭来往学生频频回首凝望,只看到女子嘴角的那一抹笑,似温非暖。
再见邢涛,邢涛瘦了,话语不多,笑容间却夹杂着沉重,萧潇跟他提学业安排,邢涛却跟她提起了方之涵。
邢涛说:“萧潇,方之涵有错,但她正在为她的错误埋单,她本性不坏,希望你不要记恨她。”
萧潇想,邢涛一定很爱方之涵。
临近黄昏,傅寒声来学校接萧潇回山水居,萧潇却指路示意傅寒声把车开到唐氏西苑别墅。
西苑作为老别墅区,风景多是竹林,驱车驶进,两旁竹林在园艺师的一双巧手下。
亲密地交缠在一起,在车顶上方形成丁绿意盎然的“拱形桥”。
两层别墅,上面带着阁楼,环境倒是很幽静。
这是傅寒声第一次走进萧潇儿时居所,
所以背着手慢悠悠地欣赏着内宅一切,兴致颇高。
他问萧潇,房子装修和摆设是谁负责的。
萧潇拿着电热壶去烧水,听了他的话,想了想说:“应该是我爸爸。”
因为这里的一切和萧家摆设很相似,木桌木椅,精确到小物件,可见主人布置这些时,是极为用心的。
“岳父倒是有品位。”傅寒声评价了这么一句。
萧潇因为他口中的那声 “岳父”,转身看了一眼傅寒声,他的注意力被她的相框吸引,拿在手里端详。
那一刻萧潇在想,若是父亲的灵魂还在这栋别墅里,那么此刻父亲是否正在默默地关注着他和她。
而傅寒声的到来,是否带给了父亲某种触动或是惊喜?
整栋房子干净而又整洁,可见平日里都有专人过来打扫,其他东西还可以凑合,但床上用品却马虎不得。
开车前来西苑途中,萧潇有跟他商量过,她今晚想住在西苑,他同意了。
傅寒声想到这里久不住人,趁着萧潇烧水时,打了一通电话给曾瑜,让她送几床被褥过来。
结果萧潇从厨房出来,最先看到的不是被褥,而是外卖晚餐。
外面天色已黑,黑得比往日都要快,c市在白日迎来了高温天气之后,似是正在迎接一场大雨降临。
他接过她手中的茶壶,示意她去洗手准备吃饭,她在盥洗室里一边洗手,一边跟他唠着家常:“明天会下雨吗?”
“说不准。”傅寒声倒了两杯水,抬眸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花花草草全部被黑暗覆灭,看不清真容。
萧潇洗完手出来,接了傅寒声递过来的筷子,都是她爱吃的菜。
这一路她都和他在一起,就算适才她去烧水,也不过只有十分钟左右。
但晚餐却送了过来,若论照顾人,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傅寒声。
吃完饭,曾瑜就带人送来了床褥和一些床上用品,萧潇事先并不知道这些:“这里的床褥应该很干净。”
话落,萧潇就聪明地止了声,她用了“应该”这个词,可见连她自己也不确定。
夜晚入住萧潇儿时卧室,主卧室毕竟是父母的卧室,夜间家进去实在是太不好了。
但……
萧潇儿时卧室是单人床,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难免有些拥挤。
在这幢别墅老宅里,有着两代人的爱恨和悲喜。
两岁时的萧潇,她大概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她的丈夫一起回到这张床上。
20年时间相隔,尘世却是风云骤变,人事苍老。
在这张略显拥挤的单人床上,傅寒声靠着床头,把萧潇搂在怀里,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萧潇的童年相册。
幼年时期的萧潇,很漂亮,也很可爱,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看到儿时萧潇,总有一些怅然若失的遗憾。
遗憾时光作祟,没能及时参与她的童年,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未卜先知。
他应该在16岁那年抱起6岁的她,告诉她:“你好,我叫傅寒声。”
“曾经”这个词汇代表着遗憾,但遗憾有时候是可以弥补的。
傅寒声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他的心动了,连带情也跟着动了。
结婚前,他对孩子无所谓喜欢或是不喜欢。
但结婚后,他却开始想象他和萧潇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他多一些?
他这么想着,欲念就像是涨潮的海水来势汹汹,他的目光早已从相册上移开,落在了萧潇的脸上。
萧潇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相册上的照片,回忆过往,有着片刻失神。
她不察傅寒声心思变迁,更不察她的撩人心扉:长发带着淡淡的香气,侧脸和脖颈肌肤在灯光下闪着瓷白光泽。
“睡觉吧!”
卧室安静,他的声音又很沉哑,萧潇道了声 “好”,离开他的怀抱,把相册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调好床头灯,要躺下时,傅寒声却扣住了她的身体,把她带到了怀里。
俊颜逼近她,温热的气息吹排在了她的脸上:“这就是你理解的睡觉?”
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是锦绣园,还是山水居,他和她虽是同榻而眠。
但他仅限亲吻她,并未进一步碰过她,他在床事上的贪痴似乎被治愈了一般,君子得不像话。
其实问题不在傅寒声身上,是在她自己身上。
她不能容忍他因为那些照片在床事上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那对她来说,都将是最致命的心理变迁。
傅寒声并非君子,他正值青年,没有欲望是骗人的。
但他心知萧潇有阴影,所以近段时间以来,他从不敢在床事上勉强她。
但这份尊重注定只是暂时的,他能艰辛地忍上半个月,并不代表他可以再忍半个月。
他动手撤除了她的睡衣。
“傅寒声……”她闭上了眼睛,是轻叹,也是无奈。
“潇潇,别拒绝我……”他吻住了她的唇,不要拒绝他,也不要拒绝她自己。
萧潇无法拒绝他,从他吻上她的唇,她就知道她无法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但对于萧潇来说,今夜他的吻太过于深沉和热烈了,以至于萧潇眩惑了,他这是要吃了她吗?
唇舌纠缠间,他的掠夺更像是深海巨浪,而她就是巨浪中漂泊的小舟。
虽然头晕眼花,却只能任他霸道索取。
蒸腾的汗水,近在咫尺的眼眸,重重的喘息声,无不诉说着失控。
当萧潇乘坐的小舟被巨浪覆灭,她手脚发麻,泽身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公平。
他酣畅淋漓,她疲惫虚弱,后来他半搂着她,轻声问:“尽兴吗?”
萧潇都快愁死了,他这么问,她可怎么回答?
“我没尽兴。”似是抱怨,他说,“这床太窄,再怎么说也有二十几年了,我怕太用力,床会塌。”
萧潇忍不住笑了,抽出她的枕头去堵他的话,那样孩子气,倒是让傅寒声低低地笑了起来。
抬手扔开枕头,抚摸着萧潇的发,心情十分愉悦:“明天换一张床吧!换一张大床,怎么折腾都不怕。”
萧潇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她用举动告诉他别说了。
察觉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肩头,迟疑片刻,她说:“我明天去唐氏。”
薄唇在她的肩头停了下来,属于他的声音淡淡传来:“我把高彦留给你,明天不要哭鼻子。”
“你不去?”他现在可是唐氏第二大股东。
他笑:“不,我不去,晚上我推掉应酬,留在家里等你一起回来吃饭。”
清晨,萧潇起床离开,见傅寒声还在“睡”,就没叫醒他。
4月第一天,c市天气瞬息万变,狂风刮了一夜,也憋了一夜的眼泪。
终于在凌晨五点左右乌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
窗前,青年男子一身睡衣,伫立在了窗前,他透过雨幕看着周遭古建筑,隐约可以看到老旧的巷子,水雾氤氲。
庭院里,萧潇撑伞走了几步,转身仰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二楼窗口。
傅寒声不避,也没必要避,他的目光隔着窗,隔着雨,隔着楼上楼下。
就那么轻巧地与萧潇的眼眸对视,没有言语,只有动作。
傅寒声推开窗,有雨水飘打了进来,呼吸间尽是清冷的潮湿空气和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