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沙发上,起身去接萧凌手上的包,“这么晚回来,还没吃吧,饭还热着呢,知道你回来我还特意弄了排骨。”
沙发上去学校前铺的麻将凉席换成成套的沙发垫,桌上的果篮里除了苹果,还放了葡萄、香瓜、橙子等水果,靠门口的地上清出来一大块,连塑料包装都没拆的黑色按摩椅就放在那。
萧衡听到动静探出头和萧凌打了个招呼,很快又被康燕赶回去做作业。
萧凌把包递给康燕,边换鞋边观察家里的变化,看到桌上种类繁多且果型完美的水果,她心头一跳,试探道,“妈,又没过节,怎么买了这么多水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什么啊。”康燕把包放在玄关拐角的柜子上,瞥了眼放水果的地方,“你先吃饭,你边吃我边给你说。”
等康燕从电饭锅里把热的排骨端出来,萧凌已经盛了饭开始吃了,咸辣口的鸡翅,红烧排骨,豆豉青椒炒空心菜,三道家常菜吃得萧凌头也不抬。
康燕有些局促地用椅子背上搭着的毛巾擦了下手,见女儿吃得香,眼神慈爱,“还是在家里吃得好吧。”
她把椅子拉开坐下,对抬头看她一眼的萧凌道,“你吃你的,我说话你用耳朵听就行了,用不到嘴的。”
“怎么说呢。”康燕有些犹豫,“你有个姑姑你知道吧。”
“这个姑姑是表姑,是你奶奶远房表姐,也就是大奶奶的一个孩子,早年运道不好,吃不起饭,为了不把孩子饿死送出去了。”
“你姑说她养父母死掉了,死之前跟她说了她亲身父母的事,还给她留了个卖水果的大公司,她就跑到我们这来找你大奶奶,你大奶奶一家前几年不是都没了吗?就找到你奶奶那儿了,前段时间你爸还回来了,我们一大家子吃了饭,还给你姑认祖归宗了。”
认祖归宗个屁。萧凌脑袋都要吓掉了,味同嚼蜡地吃着饭,听到这心里反驳道,那玩意儿就是你女儿捏出来的,压根就没这个人好嘛。
萧凌心里如何波动,康燕不知道,继续说。
“你表姑本来到街上来想住酒店,”县城的街上是为了区分乡下的俗语,“都是家里亲戚,那哪里行,正好你不在家,我就让她住你屋子里了。”
“别说,她人还挺好,见我现在跟人在纺织厂做衣服很辛苦,愿意带我做事。”说到这,康燕看了下萧凌的脸色,见没有变化,才松一口气继续说,“我也说了我人笨,但她说再笨买卖东西总会,我想着也是,正好家里有个店面空着,本来还想卖掉的,刚好来卖水果。”
“我怕你爸不同意,也怕自己没有天分,就先卖了几天水果,结果五天就赚了一千块,我得在纺织厂得干个十天才有这个钱嘞。”
“而且一点都没有做衣服那么累,我就进那么一点点,就赚了那么多,我朋友钱悦,她本来不吃水果的,吃了我这的西瓜都开始吃水果了。”
“前两天我也和你爸说了,他说他要回来看看才能决定干不干这事,我看他回来看了肯定会同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想在家里开个店,就是没进货的门路。”
“又不累又赚钱的活,好多人争着干的,我是运气好碰见你表姑,愿意带我,我们就让人家住了几天,她就愿意这样帮我,好人哦。”
康燕像是忍不住,抿唇忍了又忍,还是悄声道,“你知道我只干了二十几天,赚了多少不?”
“多少?”萧凌把盆光碗净的饭碗搁下,抽纸擦了擦嘴,她听着听着心里平静下来,心中埋怨崔四行自作主张的声音不见了,倒涌上淡淡的感激。
萧凌平淡的态度刺激到康燕了,她比了三个手指,“三万三,我二十多天赚了三万三,老天爷,我这辈子没想过这么点时间能赚这么多钱。”
“挺好的。”萧凌道,“你不要和其他人说,表姑人好,到时候什么人都找她会让她为难。”
“还用你说。”康燕竖眉,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我就和你跟你爸说了这事,连你弟都没说,你千万别拿这事出去炫耀哈,万一你姑不高兴了,不给我供货了呢?”
“签合同啊妈,你们不签合同怎么做买卖,这又不是几十几百块的小钱。”萧凌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康燕居然没做任何保障设施。
“都是亲戚,而且人家人好才那么低价就把水果给我,我要签合同,怕人家会说我不信任她哦。”康燕见萧凌急了,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大,“而且大家是亲戚,哪怕大街上做生意打工的也好少签合同的啦。”
萧凌要窒息了,她无力看康燕一眼,“算了,我应该知道你说的表姑是谁,我来和她说。”
她把还剩下一半的红烧排骨用保鲜膜包好放冰箱,剩下只剩菜汁的碗碟被康燕抢过去洗了,“你刚从学校回来,洗什么洗,你老娘我来洗。”
洗着碗,康燕后知后觉,“诶,你什么时候认识你表姑的?还有,你做什么兼职赚那么多钱,买了按摩椅还说手上还有钱花?”
“啊这,”萧凌目光游移,之前的理由准备好了,但情况有变,得加工一下才行,“这又是一段比较奇特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