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之前还一脸和气的吴懿换了一张脸,带着兵马四处敲门借粮。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那些大户人家哪里还敢说没粮食,只能哆哆嗦嗦得拿出粮食。
吴懿也没太过分,每家“只”拿了七成的粮食,就这样勉强又凑了二十天的军粮,心总算定了一些。
而另一边的涪县,作为蜀中的重镇,虽然没有大军把守,但是粮食储存充足,足够陈到这九千余人吃上大半年。
甚至还有一座庞大的武库,储存了充足的弓箭,滚木礌石,还有火油。
这些蜀军准备的,用于防备外敌的物资现在反而成了蜀军的催命符。
城头的箭矢像下雨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等到攻到城下,又是滚木礌石倾泻而下,辛苦打造的冲车云梯也被火油一泼,烧成了灰烬。
吴班三人手上只有一万兵马,仅仅第一天就损失过半,不得不退兵等待援兵。
到了半夜,突然四处喊杀声四起,蜀军大营之中火光冲天。
陈到在白天其实只投入了一半兵力守城,到了晚上确认蜀军只有几千人后,便选择了趁夜袭营。
吴兰冲出营帐时,已经回天乏术了,一群亲兵拉着他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兰还是不愿意走,他没想到败得这么快,居然一天,一万大军就没了
“我不走,快去组织亲卫迎敌。”
“大火冲天,我们这点亲卫上去也是杯水车薪啊,将军,快走吧。”
又过了一会,就见有人来报,雷铜战死,吴班被擒。
“撤吧,能跑几个算几个,我们回绵竹会合张任将军。”
吴班等人的一万援军,连梓潼的城墙都没看到就全军覆没了,只有不到五百人逃回了绵竹。
此时刘璋已经带着百官和世家迁移去了成都,绵竹只有张任带着两万兵马驻守。
见到狼狈逃回的吴兰和残兵败将,张任就知道大事不好。
如今刘璋手上看似还有十万大军,但是有近三万被困在了梓潼,严颜的三万兵马在巴郡动弹不得,满打满算,还能调动的就只有自己这两万兵马了。
张任连夜写奏折,希望刘璋能够放弃巴郡,调严颜的兵马回来,两军合兵一处攻打涪县。
涪县这座坚城成为了全局的关键,谁掌握了涪县,谁就能控制整个战局。
这是一个事关全局的决策,刘璋想了整整一夜,也下不了决心,只能找众人问计
“诸位,张任的这封奏疏你们怎么看?是否应他所奏?”
“殿下,张任将军所请乃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否则一旦梓潼失守,唐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届时巴郡一样还是要丢”
张松还是尽心尽力地为刘璋谋划。
“殿下,依臣之见,我们除了调兵回援,还可以请外援”
秦宓站出来出了一个主意。
刘璋有些兴奋地拍手道
“对,外援,孤可以请外援,子敕以为何处可以求援?”
“荆州牧刘景升。”
话音刚落,马上谯周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刘景升如今自身难保,如何可能出兵救援我们?”
秦宓非常自信的陈述自己的观点
“就是因为刘景升和我们面对的是同样的敌人,所以才会出兵相助,否则我益州一旦落入唐公之手,他荆州就要面对两面夹击,可还有胜算?”
众人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其实刘表和刘璋都没的选择,他们都在李骏的猎物名单上,无非早晚而已。
“子敕,我现在就亲笔手书一封,你代我去江陵面见刘景升。”
“定不负殿下所托。”
第二天清晨,成都城门一打开,就有十几骑奔驰着出门而去,秦宓带着刘璋的亲笔信和全蜀国上下的希望出发了。
出成都没两天就可以换船,然后顺流直下,直达江陵,这是最快的路径。
三日之后,秦宓已经站在荆州牧府外,递上名帖,等待刘表的召见。
刘表扬着手中的名帖
“诸位以为,这刘璋突然派秦宓前来所为何事?”
“主上,我看这益州定然已经是朝不保夕了,主上,你看还要见吗?”
现在唐军突袭益州的事情早就天下皆知,因此秦宓此来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没错,这秦宓前来,除了求援还能有什么事,我们荆州自己都压力巨大,哪有余力支援他们。”
虽然一群人群情激愤,但还是有人保持了必要的清醒,没有跟着起哄。
刘表见蒯越几人没有开口,就知道了
“刘璋毕竟与我同是汉室宗亲,他的使者不见不合适,来人,去把秦宓先生请进来吧。”
秦宓在仆役引导下走入正堂,对着众人行礼道
“蜀王殿下麾下秦宓见过刘使君,见过诸位先生。”
刘表也不想拐弯抹角了,直接就开口
“秦先生此次前来是为求援?”
“是也不是。”
“此话何解?”
秦宓自信地开始自己的表述
“益州被唐军突袭这是事实,我主陷入被动也是事实,只是诸位是否想过,一旦唐军拿下益州,下一个目标是谁?”
“秦先生还真是巧言令色啊,唐军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我不知道,但是唐公李骏的脾气谁不知道,我们如果出兵相助你们,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有人立刻站出来反驳道。
“那秦某就告辞了”
秦宓也干脆,直接起身就准备走,在他看来,如果刘表上下都是这种想法,那自己多费口舌也毫无意义,大不了大家就一起死,无非早死晚死的区别。
“子敕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