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厄努力地站了起来,望着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由得要窒息。
“少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做对做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了。”若水看着杨厄说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便带着玄门众人站在了一旁,静静地等待着杨厄的反应。
“杨大哥!杨大哥!”赵紫菱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兴奋,还带着一丝担忧。
最后赵紫菱冲入了杨厄的怀抱,不顾众人的目光,紧紧地抱住了杨厄,激动地哭了出来:“杨大哥,谢谢你,谢谢你!你真的做到了,你把这些坏蛋都赶跑了。”
杨厄听着赵紫菱的话,死水一般的脑海里仿佛突然被滴进了一滴活水,使得整个脑海开始翻腾起来:“她在谢谢我,为什么谢谢我?我杀了这么多人,她还要谢谢我。对了,是因为这些人原本要去与南赵国开战,这支军队退回去了,南赵国的压力就减小了一分。所以,我做的是对的?”
“我没有做错吗?我做的对的吗?”杨厄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对,杨大哥你做的都是对的,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赵紫菱忙肯定道:“刚才我躲在那边看着你们战斗,这么多人在围攻你们,我真的好担心,担心你会出事,可是最后你把他们都打跑了,你太厉害了,杨大哥!你是南赵国的英雄,最大的英雄!”
杨厄的眼神中似乎又恢复了一丝神采,认真地注视着赵紫菱的脸,问道:“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没有做错?”
赵紫菱很用力地点头道:“真的,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永远都不会做错,不会的!”
狐小白也赶紧抓住杨厄的胳膊道:“心哥哥,你当然没有做错了,要不是你,这支军队说不定会成为压垮南赵国的最后一根稻草,说不定会在南赵国屠杀无辜百姓,也说不定会攻入王宫,杀死赵紫菱的父王和母后,你保护了南赵国,你是最棒的!”
阿生也附和地点点头道:“对,少主是最棒的。”
杨厄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谢谢你们,我现在还是很乱,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众人齐齐点头,若水道:“少主,尽快走出阴霾,克服自己的心结才是。我们先打扫战场,少主若是想静一静,可以先去一旁,我让玄勇来陪着少主。”
玄勇嘿嘿笑着走了出来,道:“少主,属下陪你一起静静。”
杨厄摇摇头,独自一个人走向了一旁,玄勇也识相地没有跟着,自顾自地去打扫战场去了。
狐小白,赵紫菱和阿生就站在离杨厄不远的地方看着杨厄,阿生叹了口气道:“少主这次真的是受刺激了,经历了这么多战斗,少主从来没有一次性杀过这么多人,今天晚上,死在少主手里的士兵恐怕不下百人吧。小白姑娘,等少主静静了,还是需要去疏导疏导,你可要好好照顾下少主啊。”
狐小白点头道:“那肯定的啊,我不照顾谁照顾。”
赵紫菱抬头想说“我也可以照顾的”,可是看到狐小白那自信地模样,不自觉地又闭上了嘴巴,在狐小白面前,赵紫菱选择了将爱意放在心底。
杨厄盯着军营内忙忙碌碌搬运尸体的魔界众人,心中异常地矛盾,他承认,若水说的不无道理,赵紫菱的话更是完全站在南赵国的立场上来说的。自己如今陷入到了迷茫之中,最大的原因便是立场不明确,若水说的没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可是我的立场呢?我的立场是什么?
此刻杨厄多么希望通明大师能够在自己身边,他好想向通明大师倾诉,让通明大师为自己解惑。
从天台山出来,自己的立场似乎只有小白妹妹,小白妹妹就是自己的一切,而随着自己接触到越来越多的人,自己的立场又开始变得模糊,考虑过何婉碧的立场,阿生的立场,周羝的立场,赵紫菱的立场,可唯独失去了自己的立场,似乎这一路走来,自己都在为其他人奔波,却忽略了自己,这才导致了自己所做的事情总是失控,总是超出自己承受的底线。
杨厄仰天躺在了地上,望着天上的星空,忘却地面上的血腥,一切都是那么地宁静,那么地美好。
“如今中原帝国大军还未进入南赵国,想必南赵国的夜也是这么美好吧。”杨厄的脑子里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杨厄一愣,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会想到南赵国?
“渡心,坚守本心即可。”通明大师的话又在脑海里响起。
本心,这就是我的本心吗?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帮助南赵国抵御中原帝国的入侵,难道不是吗?
杨厄越想越清晰,对,帮助紫菱姑娘,帮助南赵国,这是目前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初衷,为什么我要受那么多负面情绪的影响?
“少主,战场已经清理完毕了,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这时,若水走了过来,对杨厄说道。
杨厄站了起来,眼神明亮了许多,看着若水道:“若水将军,今晚多谢你了,我还要继续陪同紫菱姑娘赶往南赵国,就此别过。”
“哦?”若水看着杨厄,颇为意外地道:“看来少主是找回自信了,很好,很好,那么请少主一路上务必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