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天光大高,晨辉从窗外透进屋子里,令承仪才十分勉强地睁开眼睛,他近几日一直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很少有时间停下来真正地休息,没想到这千绕之森还具有神助眠的功效,躺这一晚竟然睡安稳了。
他迅速地起床,洗漱,换好衣物,推开门走了出去,沿着走廊尽头的棕色台阶向下,径直踏出房屋,千绕之森的中心地带是一些山脉,房屋沿山势而建造,相互之间用木制长廊连接,像极了绝世高手开设的武馆宗门。
令承仪伸着懒腰走过长廊,来到了半山腰位置,在他正前方不到五米处有座凉亭,凡琳玲正坐在凉亭中,看上去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有段时间,双腿在座位底下不停晃荡,右手则于桌面上无聊地叩着节拍。
“哦?早上好。”凡琳玲此时注意到了正朝她走来的令承仪,挥手打招呼,“今天看起来神色要好很多了,令承仪先生。”
令承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服饰,比起他在永安城内常见的穿着,今天所穿的与淼流光风格相近。
“为什么在千绕之森一定要穿上这套服装?”令承仪问到“我只在自己还是方术初学者时这样穿过。”
凡琳玲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令承仪会这样问,“镇压仪式需要被寄生的主完全把心静下来,这样我才能精准地施加方术到邪佞身上。”
“所以,我只要像之前初学方术时那样,把自己的思绪放空,什么都不去管就行了?”令承仪反问。
凡琳玲看出了他还有疑惑。
“千绕之森的隐蔽性真有这么好么?为什么?”令承仪颇为不解地问。
“这个地方,佳克之床,”凡琳玲用手指了指脚下,“周围是极为特殊的高方气浓度森林地带,内部盘综错杂如同迷宫般,会使进入其中的人难以走出,方向感彻底混乱,能力强大的方术师甚至还会出现幻觉。当初为了探明这片森林内部的环境,不知有多少民间和官方的冒险家陨命于此。”
“那些强大的下阶位邪佞呢?”令承仪想回想到之前曾在森林中交锋过的佐鲁斯,“它们之中可是有能完全抵抗住精神攻击的人在的。”
“我们踏入这片森林里之后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凡琳玲摇摇头,“最早进入千绕之森内的探险者于山顶上找到了一块奇形的巨石,岩石表面有人为地印刻着的符文,在阳光的照耀下浮现出了白龙般的轮廓,下方一米左右的位置显现出几个人形符文,我们经过再三确认,可以肯定人形符文数量正好对应上了冒险队伍总人数。”
“嗯?”令承仪的眼皮跳了跳,他对这个独特的事物感到了兴趣,“所以说,山顶上的那块巨石……可以直接显示在森林内的人数么?那巨龙是什么?”
“它确实可以显示森林内的活物数量,十字之盟驻扎在此地有二万人,那块巨石的顶部现在长期闪烁着二十个光点,根据我们推测,在不同位置的光点代表数量不同,顶部一处光点代表千,从顶到底进制不断下降,千、百、十、一、底部一处光点代表一。”凡琳玲又道:“至于巨龙嘛……我们初步推测是某种祭祀图样吧。远古时代人类的信仰本就是奇怪的。”
“这就是千绕之森被定义为了“人类堡垒”的原因么?“令承仪若有所思“一个不易被察觉到,闯入难度极大的地区。”他看了一眼凉亭外,山脉前方是一片宽敞的平原。从地图上看,千绕之森坐落在海岛中央,西侧多暗礁,生物极少。唯一入口方向东侧又是开阔地带,完全暴露在森林守卫的目光下,想不被发现确实困难。
“不过这里的生活其实十分无聊。”凡琳玲有些不平地说,“千绕之森内有二万人负责整个区域的事务,光是日常工作就让人难以应付,所以对娱乐不是很重视,只有一个图书馆。”
令承仪平静地点点头。他的反应之平淡让凡琳玲有些吃惊。
“我在永安城内的生活也没太大区别。”令承仪解释道“炽明朝没有委派任务时,我基本上会呆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