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关内的雪,戈壁之上的雪显然更凶狂一些,鹅毛般的雪花,下的极密。
“獒日勒,叫我来有什么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你好看。”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直接闯进了一座巨大的羊皮大帐内,语气夹杂些许怒意,但等他进入大帐,看到已经坐了满满当当的人之后,怒气倒是消了不少。
看到这么多人顶风冒雪的赶过来,心里瞬间就平衡了。
一眼看去基本上都是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想必是有大事发生。
“巴日金,快来这边坐。”
獒日勒没把巴日金的话放在心上,笑着起身邀请。
看到自己被安排的位置,巴日金心里十分满意,那个位置仅次于獒日勒的位置,能让他感受到尊重。
“獒雪,看看人都齐了吗。”獒日勒转头小声问道。
獒雪看了看,点了点头:“齐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獒日勒站起身说道。
“这次把众位首领头人喊过来,主要是商量过冬事宜。”
不等獒日勒继续说,一个声音打断了獒日勒的发言。
“过冬?难道你獒日勒要送给我物资过冬?”说话的人叫阿巴齐,和獒日勒的部族相处不算和谐。
“阿巴齐,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巴日金看了阿巴齐一眼,出言说道。
“哼。”阿巴齐哼了一声没在说话。
“额吉,我来说吧。”獒雪低声对着獒日勒说道。
獒日勒说话被打断,面色不好,听到獒雪的话点点头,坐回椅子。
“各位首领,我是獒雪。”
獒雪说话倒是没人有什么意义,月坛派信众不少,獒雪身居高位,这个面子可以给。
“这两日大雪,各位也看到了,冬日的草原日子不会好过,我部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部族,族内物资口粮口粮皆是告急,想必各位也差不多。”
“不知各位,可有对策?”獒雪问道。
一时间在座头领开始窃窃私语,巴日金率先开口:“我那里也是一样,这个冬天肯定又要挨饿。”
有了人带头,众人纷纷应承,哪怕物资还算充裕的也不敢冒头,跟着众人话头一同哭穷。
“禹朝虽然广开互市,但暗地里限制咱们盐铁粮草,价格极高,自始至终也没有拿咱们当过人。”
“葛莫部,你们那里毛皮和粮食的比例是多少。”
“十张上好羊皮,换一斗粮食。”葛莫部头人回话道,语气颇有不忿。
“活羊一头能卖多少钱?”獒雪继续问道。
“一头羊卖三钱银子。”葛莫部的人继续说道。
“你们知道这一头羊运到鹤归能卖多少钱吗?能卖三两!”
在座的众人顿时开始叽叽喳喳的相互交流。
“汉人太奸诈了!”赫和部的头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他的部族主要也是靠着养羊换粮过活。
“汉人通过互市,控制着咱们的生活,不让咱们饿死,也不让咱们吃饱,吃不饱,咱们部族的人口就上不去,久而久之咱们这些长生天后裔,就要消亡了。”
獒雪说的痛心疾首。
“那又能如何?禹朝兴盛,能征善战的那么多,咱们能怎么办。”坐在门口处的吉尔吉部头人叹了口气说道。
这话一出,又有几人附和,中原成平日久,草原也是一样久无战事,甚至在座绝大部分首领都没见识过刀兵争斗。
互市带来的是安逸,每月都会有商人拉着各种物资到各个部族进行以物易物,事实也确实如獒雪所说,吃不饱也饿不死,但那只是普通的部众,并不包括部族中的高层,商人为了能收到低价货物,可是没少给这些首领送礼。
“禹国承平日久,前些日子我亲自去查探过,边关防卫极其松懈,如果我等集结大军,攻下关隘就可尽情劫掠,重现先祖荣光。”
“而且我还打探到消息,就这几日,朝廷发的过冬物资就会运达无风关和出阳关。到时候咱们劫了三城两关咱们这个冬天,过的可就舒服了!”
这句话一出,讨论声又起。
见众人犹豫,獒雪继续说道。
“不瞒各位,前些日我入关之时,还见到了一位大人物,达成协议,我等大军一到,三城两关定然开关欢迎。”
“有这等事?贤侄可否告知这大人物是谁?”巴日金先是一惊,随即问道。
本来嘈杂的众人,也都停了下来,等着獒雪作答。
獒雪低沉着嗓音,开口说道:“丞相,王松!”
“竟然是丞相!贤侄没有说谎吧。”巴日金有点不敢相信,王松是谁他是知道的,这等大人物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然是真的,你觉得他那样的大人物,有必要跟我开玩笑吗?”
“不会是陷阱吧,把我们骗过去,一网打尽。”阿巴齐阴阳怪气的说道。
獒日勒一拍桌子就要起身,被獒雪按住。
“你的怀疑倒也可以理解。”獒雪没有生气,现在的状况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其实这次行动我本没打算通知各位,是我额吉说长生天下都是兄弟,一定要叫上各位。”
“以我獒汗部的实力,我们自己就可以。如果你们谁有顾虑,现在就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