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202宿舍,熄灯后。
没有一个人说话,寝室空气闷浊,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在众人心脏,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洪星罗放学是和元清沐一起回的宿舍。
一个多月不曾和室友住在一起,大家都有点不自在的感觉。
洪星罗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出了戒备心。
他是一个内向的人,别人来和他玩儿,他愿意一起玩儿,别人不来找他玩儿,他也能安静的一个人。
更何况,汤粑儿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拿怪异的眼神看他。
洪星罗能忍受这种安静,刘强却忍受不了。
刘强是一个很皮的孩子,和洪星罗同一个村,一起长大,说什么他也不相信洪星罗敢杀人。
“星罗,你那个……那个……真的捅人了?”刘强翻身到床沿,抓着护栏把身子探到床外,看着下床的伙伴,黑暗中,看不真切。
其他六个男生听到刘强问话,纷纷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内容。
洪星罗不想说话,他点了点头,旋即,发现黑暗中,刘强看不见他点头,他轻声“嗯”了一下。
“儿豁?”
“嗯……”
“喔日!”
刘强感叹一句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跟我们说一哈嘛,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星罗用朴素的话,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
旁边床位不时传来“牛批”、“哦豁”、“卧槽”之类的感叹词。
刘强从上床爬下来,把被子盖在洪星罗被子上,然后钻进洪星罗被窝里。
“你干啥!”洪星罗大为诧异。
“星仔,好球几儿冷,我们一起睡,你跟我好生讲一哈,你这几天的事,真是小刀拉屁眼!”
经过一阵交谈,洪星罗还是那个洪星罗,并没有因为杀人就变得凶恶,刘强也不叫“星罗”了,还是叫“星仔”更顺口。
宿舍夜话会,越来越热闹……
生活继续,好似一成不变,又好似变了很多。
在元清沐的开导下,洪星罗重拾起一丝生活的光彩。
班上除了少数几个同学,都躲着他。
洪星罗出现厌学情绪,他学不进去,不想去学习。
以前不想去参加元旦演出排练,现在他盼着去练习唱歌。
龚薇虽然时常做些轻佻的动作,让洪星罗脸红耳赤,但比呆在教室里的强。
心境不同,以前讨厌的东西,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洪星罗心中有一种想要堕落的冲动。
只有麻痹自己,才能忘记梦中那张血淋淋的人脸。
每每洪星罗心里堵得慌的时候,元清沐总能用她那自信的笑容拯救他,让他不至于堕入深渊。
12月25日中午,图书馆,元清沐和洪星罗并排而坐。
“瓢羹儿,你看看这个。”
元清沐从她的习题书中取出一个信封放到洪星罗面前。
洪星罗看着笑眯眯的女孩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信封质地很好,纹理纯净,摸在手上光而不滑,韧而带润。
封面上还写着几行看不懂的外文,洪星罗不认识这种文字。
看了一眼元清沐,对方朝他笑着点点头,洪星罗怀着疑惑的心情,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四张纸和两张贺卡。
贺卡上的文字,跟信封上的文字是一样的。
贺卡上的图片倒是挺漂亮,一张是一个慈祥的圣诞老人,一张是一座尖顶大厦的建筑。
洪星罗又打开那四张纸查看,两张是用外文写的,笔迹各不相同,但都异常漂亮。
另外两张纸,是用中文写的,洪星罗一喜,总算是不用太尴尬。
他仔细阅读起来,脸上渐渐露出明了之色。
原来这两封信来自莫斯科,是玛莎和卡佳寄给元清沐的圣诞祝福。
当时在隆阳人民医院,洪星罗知道元清沐去见了两个外国贵宾。
没想到,这二人身份如此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