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洵异很是沉默。
他心里难受的紧。倒不是要随皇上出征的事。而是姐姐家出事了。
定远侯的案子牵连甚广,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查到了户部。
户部原本就不经查,哪朝哪代的户部不是一本烂账,盐务这一口亏空巨大,几千亿两银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一查就牵扯到两淮盐课家。
之前陪婉晴进京的是两淮盐课陈芾君的长子陈伯谋,当时他说进京走亲戚,估计是来京跑关系了。
也是带的银两没几日便花完,又只好匆匆回了扬州。
陈家这些事,都秘密着,一点风没透给夏家。许是怕影响了闺女儿的婚事,也或许是不想把亲戚扯进来。
今日一早,他下了朝原本准备回家。竟被个女官拦了下来,说是皇后身边的林执笔。林执笔告知了自己大理寺少卿手里已经掌握了陈芾君不少的证据,不日便将面圣。偏偏这大理寺少卿,是皇后的亲哥哥袁贵安。
据林执笔说陈家这事依律判下来,也是个抄家的罪。
洵异担心姐姐因此株连,内心焦急起来。
而林执笔此来显然不是简单的通风报信,她故作同洵异深沉道:“皇后的要求可简单极了。只要你尽快同苏雨棠圆房,再把那白绸交给我,我向皇后复命即可。”说完,林执笔的脸上也起了一阵红晕。
听了这话,洵异一震。
原本自己同雨棠没几日便要成婚了。大新订了婚的未婚夫妇之间,有夫妻之实的比比皆是。且如此隐私的闺房秘事,竟被一国之母摊在桌面上同自己谈条件。
这所谓的一国之母,也不过是和家里那个一般大的小孩子。用的把戏竟也就是书院里女生互逗的伎俩。
可就是因为她是皇后,这伎俩竟然有了千钧的重量,能够决定许多人的生死。
林执笔转了转手上的玉镯,傲慢地继续道:“或许只有皇家才知道,苏雨棠和皇后娘娘同年同月同日生。大新的国师在她们出生之初就预言过此命格属凤命。所以皇上一定会想尽办法要她入宫。”
凤命。洵异又是一震。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了定远侯急急选他为婿,为什么皇上要给他与安宁公主牵线,又是为什么定远侯的案子查到了户部,又精准地查到了两淮盐课家。
洵异内心里那个不羁又叛逆的少年几乎要跳出来。皇家怎么了?凤命怎么了?大不了官服一脱,带着雨棠回扬州去!
可林执笔接下来的话,更让洵异感受到一种无力挣扎的悲哀:“皇后是来救你们的。你不想苏雨棠成为别人的女人,皇后自然也不想皇宫里有两个凤命的女人。陈芾君的案子可大可小,上回陈芾君长子陈伯谋来京,头都快磕破了,也没摸上大理寺的门儿。如今能救你姐姐家的,也只有你啦。”
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对洵异道:“对了,娘娘交代了,别耍小聪明,你若敢用其他血代替了,到时候会有其他人代你效劳苏雨棠……”
洵异感受到被权力玩弄于股掌的悲凉。他真的照皇后所言去做了,难道皇上就会放过他吗?御驾亲征,军机处随行,也许他早就被计划要有去无回。
可不从皇后之令,雨棠一定会受到伤害,姐姐全家也都要一起陪葬。
他不该来蹚这趟浑水的。苏雨棠这样的女人,抄了家也不会是他的。那温香软玉在怀的甜蜜,忽然变得太过苦涩。
还有什么余地呢。或许去求皇上?赶紧让雨棠搬出去,再去和皇帝剖白自己和雨棠清清白白?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一来,他喜欢雨棠,不想她卷入这些纷争里。二来,证据都已经在袁贵安手里,投靠了皇上,袁贵安把证据一放,朝堂上振臂一呼,两淮盐课家照样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