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獒龙关之时已是暮春,日落时辰阿寻找了间最为隐蔽的客栈给梁幂云歇脚,自己去与獒龙关的弟子交接。
獒龙关地偏西塞,因着寒月之时冰冻三尺如今寒气依旧,却也挡不住风沙的袭击。
梁幂云简单整装一番出了客栈,在街上游荡。
如今的獒龙关比起此前而来少了些热闹,些许房屋新起还留着稚嫩之气,街道上的小摊也少了许多,因年间雪冬的冰冷而结了冰的城中河还流着冰块。
“这是他一人撑下来最好的结果了吧。”看着眼前灯火繁盛但人却不多的街道,梁幂云叹了声。
慢慢出了关口,梁幂云站在关口不远处的站台望向西塞边的一大片营帐之地,点点橙光,炊烟四起,依稀能听见西塞兵士练武吆喝的声音。
“看来招募了不少兵士。”
还欲往前走去,阿寻突然寻来。
“你怎知我在此?”梁幂云惑道。
阿寻愣了愣,又抱拳道:“在客栈没找到主人,阿寻猜主人定是想看看如今西塞情况如何便侥幸出来找了找。”
不错,梁幂云轻笑了笑,望向那一片营帐之地低眸叹了声,“如何?”
“莫枞还在这片地方,但似是有了戒备之心,师兄师弟们跟踪不到他的住处。”
莫枞此人精明,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现下是在等人松乏再出来。
“既然还在这里就不怕找不到他,吩咐他们若是看到他莫要打草惊蛇,先告知于我。”
“是!”
没再往前走去,梁幂云随着阿寻回了客栈,要了瓶酒才回了房间。
阿寻不敢打扰,便在门外蹲着。
美酒入口,梁幂云只觉心麻,不甚痛快,打开窗户吹了吹风埋下心中的念想。
獒龙关的风夹杂着沙土的清新味道,也多了些粗糙的沙砾扑面而来。
梁幂云被吹了一鼻子细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正欲关窗却瞥见楼下巷口之人。
这身形,好熟悉。
巷口处的身影只一瞬便消失在街道上,梁幂云一愣,立刻跳了窗户追了过去。
门口的阿寻听到了些动静,推开门时梁幂云已经跳了下去,只好随着她一块追了过去。
在街道上寻了半刻才重新定到莫枞的身影,梁幂云侧头以示,阿寻便往另一条巷子口而去,两人欲成包围之势。
似是注意到了身后的追踪,莫枞越走越快,迅速跑入身旁巷子后便不见了踪影。
梁幂云往前继续注意着,却未见一人在此。
巷子内只有浅浅月光照着,视线模糊,倒是看不到人影。
“女君~”
忽闻一声,梁幂云转身之时对上莫枞在暗夜中模糊不清的面庞,虽是不清却也看得到他那恶心人的邪笑。
随后身后左右皆落了黑衣人,梁幂云顿感局势不对。
“原来你早已注意到我来了。”
莫枞嗤笑出声,把弄着手上的利剑,道:“莫枞这条命女君不是想取很久了吗?不防备着点可怎么保命。”
“防备?如此精准知晓我来了这,怕是你自己透露了消息给阿寻故意让我找来吧。”
“哟,”莫枞往前走了走,梁幂云也顺着月光的倾泻看清了他的脸,眼里的怒意也明显了些,“女君很是聪明,就是属下给阿寻透的消息,不然怎么能让女君来取属下的命?属下还盘算着如何能取女君的头颅呢。”
“你脸上这是被狗咬了?”梁幂云甚是厌恶地蹙了眉头,看着他那破烂不堪的脸甚是恶心。
莫枞闻言一怒,气道:“狗咬?还不如被狗咬,狗还知道留人脸面不咬!师弟们很是听女君的话,这也便是你追杀了我月余的结果,若非我命大逃脱了追击,现下也没命在这里与女君聊着了。”
“看来你的师弟们没落下功夫,能把你搞成这样真不错。”
“你!”莫枞执剑向她,无法平息心头的怒气,其余几人也逐个抬起了剑。
“生气?”梁幂云继续逗他,“还不是你蠢,难道不知逃往塞外便追击不到你?我可只下了在大朝的追杀令。”
莫枞怒气上头,“若非为了……”突又一顿,莫枞愣神想了想。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想诈我的话?女君白费心思了!”
原本以为能多套点,居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无趣。”
“无趣?哈哈哈哈,那便陪女君玩玩儿,就有趣了。”
莫枞摆手,其余几人欲上前袭击之时梁幂云喊了声“等等”,几人本能地停了下来。
梁幂云轻笑了声,“都把面具去了吧,戴着面具主人怎知你们谁武功进步谁又退步了。”
几人皆是一愣,身影微微一动却又没了动作。
莫枞一滞,“你怎知……”
梁幂云看了他一眼,“要么我怎么说你蠢。獒龙关的情报线路在你秦师兄手中,你早已被门内除名,又怎可轻易拿到还发给阿寻?刚才还不知这几人身份,你却承认是你发了情报,门内弟子要么被你害了要么被你收了。”
“我料想你背后之人定不会给你派人,不然你也不会这副恶心模样,那这几人又能是哪来?我说的对吧,秦玉。”
梁幂云看向莫枞身旁一人,满脸失望。
秦玉摘下面具,其余几人也随着摘下面具,脸上的愧疚之色却展现不到梁幂云眼前。
“主人,抱歉。”
抱歉?梁幂云哼笑一声,“不用抱歉,各自的抉择罢了。反正门派已散,从此便是各走一边,我也不再是你们主人。”
暗夜中的身影一动,似是想上前却又退了回去。
“不过獒龙关的弟子可不止这些,另外那些人呢?”
“女君莫担忧。”莫枞一笑,“这不是还有阿寻在呢吗,得找几个人拖住她我才能亲自取了女君的命啊。”
原来如此,看来是白担心了。
梁幂云哼笑一声,“那便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是否退步。”
“女君好风范,那就小心了。”
莫枞先行持剑刺向她,没过几招便被梁幂云踹翻在地。
见其余几人不动,莫枞怒道:“上啊,愣着干嘛,不想活了!”
秦玉闭了闭眼,还是执剑上步,另外几人也随着他的动静刺向梁幂云。
虽是武力在几人之上,但围攻之势要破除却是麻烦了些,梁幂云还是抽出袖中匕首,在暗夜之中难以看清,只能以大概方位抵住他们的利剑,再以下式踢倒几人,破除了包围之势。
“啧,看来还是没进步,以后可别外出说是我的弟子,我丢不起这脸。”
莫枞吃痛从地上爬起,甚是恼怒地踹了几人,大喊道:“真是无用,这么多人还拿不下她。”
正欲执剑再上,突的身后好几人追着一人而来,待看清所来之人秦玉示意师弟们给她让了条道。
阿寻快步而来,找准该揍之人大力踹了一脚才从他旁边快步移至梁幂云身边,莫枞依旧脸着地。
“主人可有受伤?”阿寻急切问道,心跳如雷。
她一入巷子便遇到围攻之人,且招式都是门内所教,猜到定是中了计,她这边人数不少那主人这边定是不会少于她,一着急便要了几人性命从巷子边退了过来,带着几人转了好几圈才隐约听到莫枞的嘶喊声,便循着声音找来,看见莫枞那狗啃似的脸更是恶心。
梁幂云摇了摇头,“你可有受伤?”
阿寻也摇了摇头,又转头对着那旁几人成防御之势。
莫枞骂爹骂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阿寻,我要你的命!”
“来啊!”阿寻正欲上前一战,被梁幂云按了下来。
看着这对面几人之势,不像是与莫枞一般想来要她的命,为何又要帮他?难道……
“秦玉,过来。”
秦玉一怔,看了看周围的师弟们又看了看莫枞异样的眼神还是没敢上前,“主人,有话就这样说吧。”
这情况不对,梁幂云笃定,又低声对阿寻道:“抢占先机,找个机会把一下他们的脉。”
阿寻点了点头,先行一步迎了上前,梁幂云紧随其后。
一番混战之声在本就地方不大的獒龙关内惹了不少人过来观战,却没人去报官。
在边塞这地方,聚众打架之事时常有之,时间久了官也不想管,便也无人再多管闲事,看个热闹消消闷气也好。
不过半刻几人便都被这边两人全部撂倒,阿寻也趁势摸了几人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