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后,空气里总会弥漫着一股久久不散的腐败气味,眼前这栋大楼也不例外。
大楼表面已经爬满了无数根变异爬山虎的枝条,巴掌大小的墨绿色叶片层层叠叠般覆盖住墙面,风吹过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叶片就会像蛇鳞一样翘起。
大楼内更是破败不堪,破旧的杂物凌乱堆积在一楼入口,高级旋转门张着黑洞洞的嘴,雕花玻璃碎了一地,很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地面上已经积攒了一层厚重的灰尘。
明明是白天,但大楼内部却昏暗一片,硕大的“hAppY购物中心”的招牌已经锈迹斑斑,但难得的是,太阳能灯具居然还在工作。
红蓝交织的微弱灯光打在地上,勉强能起到照明作用,让他们看清楚大楼一层的内部构造。
这里在灾前应该是一处购物中心,能看到商铺里面还有不少商品——但大都没什么用。
末日十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来这里搜集过物资,所以基本上能吃能用的物品都被搬空,只剩下大件的家具留下。
被遗弃的机器人导购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表壳上盖满了灰,已经完全看不出从前的精致,不知名的杂草从机器人电路板中生出嫩芽,乍一看像是植物吞噬了人类。
一楼里随处可见被拆开的扫地机器人,它们脑壳“大开”,露出内里杂乱的电线和电路板,应该是有人拆了这些机器人的芯片。
——在黑市上,什么都能成为商品。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便携光源,是类似荧光棒的圆柱体,但却是用太阳能充电,用的时候只需用力甩一甩,光源就能照亮直径两米以内的地方。
徐米露一声不吭地跟在队伍后面,还顺手扶了一把差点踩到尸体的埃米尔,换来了对方的感激:
“多谢了!你观察的真仔细。”
说着他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小心地避开了那一滩已经腊化的尸体:
“在外探索就怕遇到这种情况,尽管有光源,但一个不注意就会踩到它们——天呐,我一点都不喜欢洗鞋。”
徐米露不置可否,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们要找的变异香蕉就在这里?我以前没见过变异香蕉,但香蕉不应该只生长在热带地区吗?”
大厦里灯光昏暗,加上遮挡物太多,所以尽管小队队员携带光源,但行进速度依旧不算快。
可在徐米露眼里,光源照不到的黑暗中,一切都一览无余:
藏在天花板上的变异蚯蚓正蠕动着肥肥胖胖的身躯躲进洞中、墙角三两只变异蟑螂正在交配、角落里有一只失血过多的死狗,上头趴着几只吸血的变异蚊子……
刚刚路过的柜台后面有几株变异百合,正在黑暗里散发幽光吸引猎物、一大片变异蒲公英正卷了根须,像是小人国搬家一样运输死老鼠的尸体……
“哈哈哈,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个地堡里面冒出来的怪胎,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呢。”
埃米尔举着光源的手晃了晃,忍不住吐槽道:
“热带?两年前全球就不按照气候划分地区了,灾变之后,这些植物都疯了,香蕉能在雪地里生长、咖啡可以在火山灰里发芽、火龙果可以在海里长大,这些奇怪的东西,简直就像上帝重新撰写了一遍《生物大全》!”
那可真不一定,要是这个位面有神灵,哪能让拉维尼亚这么祸祸地球?
徐米露摇摇头,她刚想再套一点话,却忽然停下,不动声色地看向其中一处角落。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脚步声惊醒了生活在黑暗里的蛇虫鼠蚁,几道黑色阴影无比迅捷地从打头队员脚底下窜过去,只留下几枚浅浅的脚印。
丁香眼睛猫一样扫视了一遍,忽然整个人猛地蹿出去,右脚死死踩着一只小猫大小,长着一颗蛇头的黑色大蟑螂:
“没事,只是变异拟态蛇头蟑螂,这东西有点麻烦,繁衍速度也快,看见了就尽量处理干净,像这样——”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