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增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师长,也是一名出色的指挥官,善于审时度势,能够以大格局统揽全局,也能从细微处防微杜渐,他还有敏锐的直觉,非常善于捕捉战机和发现危险。现在营区后门外的碉堡跟前,他很快分析出了方明礼等24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把碉堡端掉的:仅仅是因为生火取暖这么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12名战士(内蒙边防军的军制,一个班是6名战士,两个碉堡两个班,正好12人),就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一锅端了,真的是细节决定成败!
5月初夏,在内陆地区,人们已经都穿上了短袖,但是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后半夜的夜风还带着一股子凛冽,吹在人脸上凉嗖嗖的。董师长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一阵冷汗从脖子后面一直蔓延到脊背,这是职业军人的敏感:危险临近!
“撤回营区!”联想到x师特种侦察营还有为数不少的战士幸存,既然前面的二十几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近营区,其他人也完全有可能如法炮制。如果此时此刻冲出几十名特种兵把自己这个师长俘虏或者击毙了,无疑是阴沟里翻船。于是董师长也顾不上多想,果断带人往回走。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既然董师长感觉到了危险,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老天爷也得对得起董师长这么准确的直觉。跟随董师长出来视察的人大多是参谋部参谋,并不是令行禁止的基层战士,由于董师长是突然下令撤退,参谋们出现了短暂迟疑,前后不过3秒钟时间。恰恰是这迟疑的3秒钟,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打击,只见一个年轻的面孔从黑暗中冲出来,紧接着又是二十几个战士跟随而上,一边冲一边开枪射击,然后就在m军营区后门的门口,升起十几道红色烟雾,在灯光照射下,显得那么刺眼。
其实董师长一行人遇袭虽然是预料之中,却完全是情理之外,因为这二十几个特种侦察营1连最后幸存的战士,对这次袭击并未达成一致:方明礼他们行动失败后,隐藏在黑暗中的战士们发现一群人走出营门视察战场,江山和齐德龙等加入特种侦察营时间不久的人,想着是趁着敌人没有防备,把出来视察的这伙人干掉,给方明礼他们报仇,然后再撤退;而连里的老兵们则认为这样意气用事的复仇没有多大意义,而且有被敌人歼灭的风险。双方压低了声音,连说带比划的,就是无法统一意见。相持不下时,江山这个愣头青不顾纪律,直接冲了出去;他这一冲,等于把所有人都暴露了,其他人也不可能扔下江山自行撤退,只能跟着江山冲出来,先解决了敌人,回去再收拾江山。
其实,江山之所以不顾纪律,这么急着冲出来,是因为他首先在m师出来视察的这群人里,发现了董师长的身影,而这个时候,董师长正好觉察到了危险下令撤退,江山也就顾不上跟战友们解释,二话不说就冲了出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先把董师长拿下了再说。
单论对战机的敏感度,江山就算比不上董师长,也相差不远,所以这次能趁乱逮住董师长这条大鱼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江山的果断出击还是出现了两个意外:
第一个意外是,董师长的警卫连并没有走远,就在营门里面待命,看到董师长他们收到袭击,立刻冲出来,就在江山他们把视察的一群人消灭后,自己也被闻讯而来的警卫连全歼。单从阵亡人数上来算,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但是从战略效果上来讲,x师这边阵亡的都是被放弃了的特种侦察营普通战士,m师这边损失的都是作战参谋,还有一个师长,那可是赚大了。
第二个意外则更富有戏剧性,董师长不知道是因为出来的太匆忙了,还是自持身份觉得自己不会收到攻击,身上竟然没有穿演习的专用装备。现在所有阵亡的人头顶都冒起了红烟,董师长却“活”得好好的。那么董师长到底算阵亡还是没阵亡,就值得商榷了。乱抢之中,空包弹到底有没有打中董师长,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是不承认,还真没有证据证明战果。
董师长和江山算半个熟人了,江山加入特种侦察营之前,由于米国敌特分子破坏,警方和军方联合行动,江山适逢其会,给董师长出了个非常不错的建议,对围捕行动起到了很积极的作用,再后来江山立功受奖,董师长调任升迁……董师长显然还记得这个小家伙,而且印象还不错。不过世事难料,正是这个自己印象不错的年轻人,亲手把自己“击毙”了,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董师长身上,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被子弹击中,又不敢明目张胆开口询问,那可是堂堂师长大人,周围这些虾兵蟹将谁敢造次。
这时,已经阵亡了的江山来到董师长面前,敬了个军礼开口说到:“首长,我是x师特种侦察营代理队长江山,按照演习纪律,您在战场上应该身着演习装备,现在您没有穿装备,我们需要确认您在刚才的交火中有没有被击中,请您指示!”
江山话音落下,不管是x师还是m师的战士,都在心里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好家伙,这哥们胆儿是真正啊,竟敢当面质问师长。对于江山的大胆举动,董师长并没有不高兴,反而露出赞许的笑容:“好小子,几天不见,竟然干上队长了!”董师长没有直接回答江山的问题,夸奖完江山的表现后,静静看着他,脸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悲喜……
江山被董师长这一夸奖,先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用坚定的目光看着董师长,等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