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十七随魏储依回家,只去与陆清婉打个照面,便再未踏足后院。她仍住原来的卧房,每日早出晚归,还抢走肖燕活计,亲自接送兄长上下值,白日得闲了,哪里都不去,就待在魏储依官署。
时方平旦,十七驾车候在门外。魏储依匆匆而出,车幔落下又很快被掀起,他递给她一包物什,看着她笑笑,“早起蒸的乳饼,趁热吃,一会凉了便不好了。”
十七顿了一瞬,松开缰绳接过纸包。糕饼香糯扑鼻,显然费了不少时候。她咬了一口,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点点头,“兄长亲手做的么?”
魏储依嗯了一声,又拿出一包糕饼,自己也吃一口,“往后早食都我来做,你想吃甚么,我就给你做甚么。”
十七目光深深地注视他,“若有一日…你…可还愿与我一起去桓城么?”
魏储依眼睛豁然涌起光闪,“十七。”
两人久久对望,陆清婉的声音忽然响起,“夫君,不用早食就去官署么?”
十七默然回过头,两手抓住缰绳,做驱车前行的准备。
陆清婉得知魏储依一大早便要出门,忙起床前来探看,哪知到了门口,就看到没有早食的人,正与她不喜的小姑在一起“用饭”。她远远看着那二人,越看越觉心慌,于是干脆出声打破诡异的气氛。
魏储依神色淡淡,“官署还有要事,便先走了。”
他说完十七立即催动车马。陆清婉眼睁睁看着二人很快消失在眼前。
她心中愤懑,夜晚使人到前院去寻魏储依,后者以公务繁忙为由待在书房不动,她便亲自前去催促,哪知次日,他径自住回官署。
他是长官,官署里有他的下处。他不回家,十七便在官署附近的馆舍长租一间卧房,他不放心她一人在外,便住到了她的隔壁。
他想与她继续上回未尽之话,然而她却闭口不谈,仿佛“一起去桓城”之事,并非从她口中说出。
不管怎样,她终于回到了他身旁。他又可以与她朝夕相处,只是再不复从前亲近,她甚有分寸,对他与旁人一般客套且疏离,见过她的人甚至以为她是他的护卫。
魏储依想和她安静说会话,她却总以各种由头拒绝,他怕她又要离他而去,便只能暂时搁下。
是夜明月当空,他从官署出又被同僚拉到酒楼吃酒,应酬大半夜才得脱身,本以为她已经回去了,未想她就等在一旁,神情凝重地盯看陆续而出的官宦。
魏储依大步迎上前,“怎不进去暖暖?”
十七扶他入马车,没着急赶路,而是也钻入车中,低低问道:“这些人里有兄长政敌么,有殿中侍御史么?”
魏储依笑了笑,“为何对此事如此关注,可是有何不妥么?”
十七摇摇头,不再多说,探身要出马车。他叫住她,“羊吾兄已回家与妻小团聚。”
十七一愣,面上终于有了喜色,“他是无罪的罢,还会回到博征馆任职么?”
果然说起旁人她肯与他多说几句。魏储依按下心绪,点了点头,“并未论罪。只是他不愿再做官,已与家人离开都城迁外而居。”
不必细想便知定然是他从中周旋才将人救出,皇帝过问的案件,律法势必从苛,其间艰辛可想而知。她沉默一会,看着他,“兄长不怕触怒陛下么?”
魏储依与她对视,“人生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羊吾兄就此与爱妻幼子分开,我会心中难安。”
十七静静看他半日,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