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视线中,是他月白色的衣角。
朝歌靠在他怀中,缓缓,缓缓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曾在梦里刻画了千万遍。
“骄阳。”他先开口喊道。
她张了张口。
该说什么?你还好吗?好久不见?
这次重逢的画面,和初见好像啊!
亦或者……有人说你也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还是……当年,是不是你救了被挖去双眼的我?
朝歌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仙尊,你怎么白了头啊?”
他一双眼沉静又温和,银白长发散在身后。
“还未恢复好。”
他伤的太重,此刻勉强清醒,能维持的时间也不长,故而外貌上的一点小问题,也没去管。
顿了顿,他又轻声问“很丑吗?”
朝歌抓住他垂下的一缕长发,“怎会?”
清澜界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不是虚的。
银发的他,更加仙姿玉貌,凌然不可亵渎。
静了片刻,观雾清辞手臂微微用力,朝歌便更贴近他怀中。
“别怕,”他说道,“我在。”
朝歌额头抵着他肩膀,蓦然红了眼。
她一直在怕。
怕重逢,怕离别,怕空欢喜一场,怕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仙尊。”朝歌哑着声音喊。
“嗯。”
“仙尊。”
“嗯。”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对不起,说好的成仙,可我入魔了。”
观雾清辞动作轻柔的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安抚朝歌的情绪,“成仙亦或成魔都无所谓,只是不同的修炼方式罢了,而骄阳永远是骄阳。”
“所有人都死了,都是我的错……”
当初,清澜界几乎血流成河。
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谁都想渔翁得利。
可最后,没有一个胜者。
观雾清辞忽而笑了一声,“骄阳,这可不像你。”
“是人心贪婪,连神也不能免俗,与你有何干系?你只是个小姑娘罢了,错在何处?”
朝歌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道理全都懂,只是经常会被愧疚淹没,胡思乱想。
如果没有我,是不是大家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仙尊……”朝歌抬起眼来,和他对上视线。
“当初春神祭,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
观雾清辞眼睫轻颤,“好。”
“什么?”朝歌茫然一瞬。
他很有耐心的重复道“当初你邀请我参加你的成人宴,我说了好。”
当年,棠溪家先祖发现凡人女子有很多都死在了生产难关上,颇为怜惜,于是定下规则,大昭女子,十八岁算成年,二十岁后,才能成婚生子。
故而,十八岁的成人宴变得格外重要。
有些女子会在宴上定下亲事,等到了年岁再嫁人。
演变到后来,成人宴上,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可以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所以,朝歌的邀请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仙尊,“你知道我们大昭国的风俗吗?”
观雾清辞眉眼温和,“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