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脸上倒是淡淡一笑,才道:“赦老爷那府里查的也便不在这里禀了,册子自会直接送到皇上那里。且说在你这借券就有二百万两,实系国库空虚之当头,却奈着国库的银子为那般?这究是谁行的?政老爷据实才好。”
贾政听了,跪在地上一阵磕头道:“实在犯官不理这务,这些事全不知道。问犯官侄儿贾琏才知啊!”
北静王才道:“他二人也皆被拿,只可并案办理。今日也便到此罢。政老爷你须小心侯旨,我们进内复旨去了。这里有官役看守。”
说着便出了府,上轿出门。贾政只得领了几个人出门跪送说:“请放心。”脸上倒大有不忍之色。
贾政此时魂魄未定,事还没闹明白回家就遇到这一遭,犹在怔愣。
贾兰才上前道:“请爷爷进内睄老太太吧,后院不知乱成什么样儿了。”
贾政才急忙起身进内,顺眼瞧了一眼贾环,见他人物委琐,举止粗糙,又想起宝玉来,只觉宝玉才是神采飘逸,秀色夺人。
又因府里遭此大难,自己又在外奔波这大半年,不觉胡须将已苍白,只觉还好自个儿还有个宝玉这般的儿子,一时便把之前嫌恶宝玉之心消减了八九分了。
心念道:如何宝玉还没回来?
但也容不得他细想了,急急地奔于后院,只见各门上的妇女乱糟糟一团。贾政见了也无心查问,直奔得贾母房中,只见人人泪痕满面,鸳鸯李纨围着贾母,平儿和凤姐抱着个孩儿不停安抚,凤姐也没了先前的威风,一头乱糟糟的,一个坐月子的人却遭此大难。
各自也寂寞无言,纷纷掉泪。唯有邢夫人和丫头子哭成一团。
有婆子见贾政进来才道:“好了好了,二老爷仍旧好好的进来了。请老太太安心吧。”
贾母已是气得不能言语,听得贾政回来才忽地睁开眼道:“我的儿,不想还见得着你,我倒是再也见不着了呢。”一声未了,便嚎啕大哭起来。
于是满屋的人都俱哭闹不停,贾政此时也悲伤交集,又恐把贾母哭坏了,才道:“老太太放心罢,只是查抄财产,削了爵位,还未到流放问罪的时候。原是事也不小,蒙圣上之恩,看在贵人的面上定会给我府留点颜面的。等皇上过了这气,定会放了老大回来的。”
贾母见好歹没把贾政一并抓了去,才稍缓了一下道:“宝玉呢,我的宝玉呢,如何还不见他回来?”
贾政也觉不对,便又只得安慰贾母再三,领着贾兰贾环分头去找宝玉。
贾政一路行来,只见各府被番役抄得乱腾腾的,各门各院也皆上了封落了锁,好些个丫头婆子亦锁在几间屋内。
贾赦那院里更是乱糟糟一片,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唯有那邢夫人一个人在院里嚎啕大哭。
又只得将邢夫人暂且安置到贾政这边凤姐这头来先住下,平儿才上来说:“太太不要哭了,有二老爷在府里,过几天张罗一回,老爷便就回来了。”
贾政遂才安慰两句,一众人把个院子翻了个遍,只见得满院狼藉,哪里还有之前国公府的模样。
仍没见着宝玉回来,贾政才拉着林之孝问了一下之前的情况,便道:“可有人去给宝玉通信的?”
林之孝便道:“昨儿个赦老爷和琏二爷被抓时老太太便吩咐说不要去耽误宝二爷读书,一切等他春闱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