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姜子牙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淡笑道:“老朽不过是乡野民夫,眼中所见,只有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哪能看的见别人家好坏。”
“至于人王……”
“更是不敢言谈。”
“须知老朽这一生,见过的最大的官可能都入不了龙德殿,怎敢妄言人王。”
说完后;
收拢面摊,不想再交谈。
王仙芝淡笑了一声,取出一串刀币,道:“先生若是能解惑;”
“这些刀币换你的面。”
他手中这串刀币,少说能买十扁担面粉,足够两口之家半年所用。
姜子牙身子一顿;
望着刀币,想到了家中,那野蛮泼辣的婆娘;
神色迟疑了下来。
驻足良久后,长叹了一声,重新坐回石墩子。
“朝歌的百姓,生活美满。”
“而王宫中的人王,却不是贤君。”
闻言,王仙芝诧异:“此话何解?既然百姓生活美满;”
“说明人王施政有方,何谈不是贤君?先生这话牛头不对马尾,难不成是在敷衍小生?”
姜子牙摇头;
淡漠道:“朝歌作为大商国都,倘若此地百姓都食不果腹;”
“那大商真该亡了。”
听到这;
王仙芝点点头,认同姜子牙所说,毕竟作为一国都城;
朝歌算是大商最富裕的城池。
“然则,出了朝歌城,放眼整个天下,却是另一番景象。”姜子牙叹气道。
“什么景象?”
王仙芝淡漠的问。
“易子相食不罕见,卖儿卖女很寻常,天灾人祸时常有。”
姜子牙沉声说道。
话落;
凝视着王仙芝,继续道:“人王自继位以来,大肆让诸侯进贡女子,行荒淫之事,有违人伦。”
“建摘星楼掏空国库。”
“此举,可为贤君否?”
王仙芝心中汗颜。
让诸侯进贡女子,说到底,都是为了他自己,没成想,帝一为自己背了锅。
至于摘星楼;
这玩意不得不建。
如同西岐,建造封神台一般,少了它,文武榜便挂不起来。
不过!
他也没点破姜子牙的话;
点头道:“此举,的确称不上贤君所为,或可将其归为暴君所为。”
言罢;
话锋一转,“除此之外,先生认为,人王废奴籍之举,可为正道否?”
这句话,才是他今天的目的。
想听听姜子牙,怎么看待废除奴籍的创举。
“此举,有违祖制!”
姜子牙淡淡道:“上古时期,人族三皇行禅让制,此乃大义之举。”
“然则——”
“夏启继位,公天下变家天下,违背了祖宗礼法;”
“此乃欺师灭祖之举……”
姜子牙喋喋不休,说了一大通,从前朝说到了今朝。
却闭口不提废除奴籍之事。
仿佛在刻意避免。
王仙芝道:“先生说祖制,说前朝,却唯独没说天下子民。”
“难不成……”
“君王的好坏与否,在于是否违背祖制?而不是治下子民,是否安康?”
此话一出;
姜子牙怔了下来。
然而没等他反驳,王仙芝继续道:“废除奴籍,乃是万民盛事。”
“人王行此举,乃大爱。”
“倘若祖制言明,废除奴籍,便是违背了祖宗礼法,那先生可以问一问,你口中的那些易子相食的人;”
“此举,可是暴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