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也挺好。
至少,我再也不会深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再也不用纠结,像个小丑一样,每天既希望你们幸福,又希望你们不幸福……
“诺诺,上一次,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告别,我想,这次……我们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苏诺寒摇头,“不要……阿滕,你别胡说,你会好的……对了!乔医生也来了,他医术很好的,我去找他……”
厉滕却阻止了她,摇头开口劝说。
“没用的,诺诺,我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最后再见你一面,我已经知足了。我已经看了不少医生,叫谁来都没用的。”
苏诺寒声音都有些尖锐。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谁来都没用,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
看着厉滕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苏诺寒声音越来越小。
“阿滕……会好的,你会好起来的……”
厉滕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我还说,等他出生了,要去看你,看来……是没机会了……”
“我知道,顾君焱很爱你,他甚至把你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可我还是要说,我希望你日后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如果……你不开心了,也不要……一个人走在大雨了。”
“如果你想我了,就抬头看看天空……我会看的到的……当然,如果你把我忘了……也挺好的……”
苏诺寒摇头,坐在床边,看着他,“阿滕,不会的,我不会忘记你的,我生病的时候,你不是说,叫我不要放弃吗,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厉滕扯出一抹笑,“有你这句话,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没有遗憾了。”
“诺诺,我真的……很知足了。”
厉滕看着自己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突然就觉得,其实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些位置的。
至少,她愿意为他掉眼泪。
“诺诺,第三副药,我已经送到靳家了……你很快就会彻底好起来,然后你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想想就觉得美好……”
厉滕费力地抬起手,用衣袖给她擦了擦眼泪。
“所以,不要为我难过,因为,我很开心能够看到你平安。我所做的一切,就当是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也不必对我心存感激,这都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苏诺寒一个劲地摇头,“阿滕,不是这样的与其说是我救了你,不如说,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根本无法撑过在澳洲的那几年……”
“你保护我,全心全意待我好,在我心里,你就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即使我对你有救命之恩,可你也早就还清了……”
苏诺寒哽咽了一下,才接着开口,“是我亏欠你太多了……我无法去回应你的爱意,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对我的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不值得的……”
厉滕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诺诺……值不值得,我自己清楚……它也清楚。我并非你想的这么好,如果不是知道我生病了,我也有想过把你强行留在身边的……”
苏诺寒捂着自己的心口给自己顺气。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的病,她在厉家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陪着她,见她不开心,每天变着花样哄着她。
可她呢?她从关心过他分毫。
她到底是有多傻,才会在那两个月,没有发现他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身体,没有发现他每天都有吃药,没有发现,他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那么悲伤……
“诺诺,我最喜欢看你笑了。每次你一笑,我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是充满阳光的。所以,你可不可以再笑一次?”
苏诺寒闻言,脸上挂着泪,却咧着嘴,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厉滕笑了笑,真美。
就像,他们初见一样。
可惜,这么美的笑容,他也没机会再见到的。
苏诺寒虽然在笑,脸上的泪水却一直没有消失过。
厉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知足了。
至少,她愿意为他掉眼泪。这说明,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一些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