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进虽然年轻,却性子沉稳,并不急燥。良久,主母端木雨荷才伸手抚了抚头顶的髻,幽幽说道:“咱们家侯爷,行军打仗很有章法,但偏偏每一次非要把自己陷入绝境,有点像是南宋岳王爷,但岳王爷的下场
不怎么好呢?这让人头疼。”
李进茫然不解。
端木雨荷似乎很欣赏李进这个英姿勃的小子,英俊的脸容尽是温厚的笑意:“若是你愿意,加入检校如何?你这样的灵活的性子,呆在军中可惜了。”
端木雨荷是真心心动了。只要这小家伙同意,回头她就撒娇,求相公同意。
“这个……”主母跟朱家抢自己,这还头一次遇到,李进有些傻眼。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主母,我可是你相公的贴身小弟,你让我去你手底下干活。不过这算不算背叛主家呢?
李进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脑袋不够用了。
但是我一个大男人在女人手底下做事,将来还如何做人?虽然“背叛”主家转入主母麾下是不可能,但是李进依然很感激主母重视自己,微微抬头,抱拳拱手,赶紧出言婉拒道:“多谢主母赏识。只是卑下深受伯爷恩惠,早已立誓
终生追随伯爷,况且检校做的都是秘密工作,终生没有机会扬名天下,李进虽然只是家将,但是也想随家主名垂青史。”
端木雨荷略感失望,这小子很不识趣啊。你们家爵爷身边儿,猛将如云,你在他身边,光论资排辈,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不过她是真的欣赏李进,这小子冷静沉稳身手剽悍,忠心耿耿仁义重诺,很是能够予以重任。可惜这小子不愿意做一名情报工作者。
哎,已经好久没有优秀的情报工作作为新鲜血液加入自己统属的检校了。
“小家伙,你可考虑好,加入检校,升官晋职那可比普通的亲卫要快多了。你现在还没有品级吧,入了我检校,今天你就是六品百户了呢。”端木雨荷谆谆诱导道。
只是注定让端木雨荷失望,李进听闻主母的话,丝毫没有犹豫,继续点头。
“卑职只要追随爵爷就好,扬名立万,升官进爵那是迟早的事情,卑职不在乎早晚。”
端木雨荷有些失落,叹息一声道:“人各有志,也罢!只是可惜了,你这老天爷赏赐的本事。”
李进心底一松,旋即问道:“主母刚刚言及岳王爷下场不妙,不知道这跟爵爷有什么关系?”见小家伙一脸的疑惑不解,端木雨荷才苦笑着说道:“相公的兵法韬略当世无双呢。只是前有韩信,后有岳王爷,那个有好下场呢?哎,人就怕处身局中,一群人推着你往
前走,就算你看的明明白白,也只能被众人推着往前走。时也,命也!”
李进尚听得很是认真,他知道这是夫人提点自己。见李进的脸上满是疑云,端木雨荷继续说道:“像是伯爷这样的人物,赢一次,那叫功劳,赢两次,那叫功勋,赢三次,便是君主忌惮了。自古功高震主,哪里有好下场的
。”
李进额头冒汗,竟然去而复返,“既然如此,主母如何不劝阻爵爷。”端木雨荷看着去而复返的李进,嘴角泛起笑意,果然是耿耿忠心的人物呢,似笑非笑道:“小家伙,你似乎嫌弃我,明知是死路,为何不提醒侯爷,反而要陪着咱们家爵爷
往前走是不是?”
李进吓了一跳,坊间传言主母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可以猜透人的心思,今日得见,果然不假,连忙低头说道:“卑职不敢。”“呵呵,口是心非的小家伙,不过本主母不与你计较。”端木雨荷哈哈大笑道:“咱们家爵爷,当世最为聪慧之人,他虽然被大潮推着往前走,但是必然早就识破了大局。既然他敢往前走下去,要么有大勇气,愿意开辟出一条前者未走出之路,要么有大智慧,早已识破迷局,不论那一条,身为他身边人,不需要考虑太多,一条路走下去就是
了。至于胜负的结果对于你我,不重要。”
李进先是默然
片刻后跪地磕头,“卑职愿意与主母一样,追随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端木雨荷踱步走到窗边。
一阵水汽侵袭,绵绵雨丝自天而降。丰盈温润的雨水,浸润着青砖黛瓦,院落里的青石板地面也飞溅起碎玉一般的雨滴,花园里的草树青翠欲滴,散出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气息。站在大殿里,目光透过窗
子看着府中房屋的屋顶上像是笼罩上了一层薄烟。充满诗意的江南烟雨,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