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突然正起身体,“都是他黎宋国君该死,在位时就放任贪官污吏鱼肉百姓,守不住江山,却让一个女儿家来把控朝政!乱了纲常,老天爷降下怒火,亡国了!那前任南梁王也是糊涂,就在那什么护国公主死前见了她一眼,就非说命定之人已死,再也成不了皇了,疯疯癫癫了,不停收集她的画像,随笔,传说……第二年就随那个护国公主去了!现任南梁王带着残兵急忙回到西南稳住局势,否则,这天下人,还能去找哪个休养生息之地?到处都是战火,四处起义征兵,饿殍遍野啊!”
老者剩下的话宋知意已经听不太清了,只听到他在弥留之际,不断地重复到,“女子误国……”
“女子误国啊……”
老者慢慢闭上了双眼,宋知意沉默不语,踉踉跄跄着继续往前。
走的远了,看到的百姓更多,无一不是在怪女子误国,公主祸乱朝野,黎宋亡在宋五,兴亡皆是百姓苦……
“黎宋都亡了,谁还愿拜护国公主庙?”
“都怪那歹毒的护国公主,战火纷飞,我如今妻离子散,家园何在?”
“要抓就抓走我,别抓我儿!打不动仗了,护国公主都死了五年了,为何还要征我黎宋的兵!”
“让女子上战场,才是我黎宋大败南梁的关键所在!”
“这宋知意就是荧惑之星!”
“老天爷,为何不给我黎宋子民一条活路……”
黎宋的百姓们,跪着祈天求地,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惊惧的面孔污渍斑驳,可只要他们一提起护国公主,眼里就闪动着仇恨的光芒。
皇兄弟们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地指责道:“都是你害得!你根本护不住黎宋!”
年老的父皇奄奄一息:“朕早该想到,你这样的废物,怎么守得住朕的江山!”
朝臣们难掩失望之色,“哎,早就说女子不得干政……”
十九横陈在地的尸体居然也突然睁眼怨道,“公主,你为何不救十九?”
“废物!”
“红颜祸水!”
“都是因为你是女子!”
宋知意感受到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止,复仇和证明自己的欲望越来越强烈,怒火快将她焚烧殆尽。
忽而,眼前出现了一座荒芜的破庙,宋知意扯过蛛网,径直向前,正是一个手持短剑头戴锦绣凤冠的公主像。
“这是他们口中南梁王为我立的庙?”
神像前上书“一袭红妆战沙场,非是豪杰亦非皇。玉碎香消魂归处,徒留圣昀悲同往。”
未曾想,宋知意却站在庙前嗤笑道,“大情种,把自己感动坏了吧。”
此情此景,她已经去过男女平等的国度,伤怀虽在,但早已释怀了。
“女子误国?史书款款,是非成败论英雄罢了。”
神像立庙再动人,也不过那年和十九在月下的对话。
“十九,本宫也想上阵杀敌!”
十九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殿下,那十九就是您手中最锋利的刀。”
宋知意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庙宇,转身离开,“小星,惩罚模式就这样?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