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念儿的抗拒,沐元德沉默着,一路纵马,回到了刘家村。
马儿渐渐慢了下来,看到熟悉的场景,赵念儿也沉默了下来。
就是在这条田间小路上,他们互通了心意。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天气微凉,迎面吹来的风都有几分萧瑟之感。
她还记得,当日的夕阳是多么醉人,夕阳中的她,心跳的有多快。
“念儿,这只是一个意外。”
沐元德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愧疚。
赵念儿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开口说道:“无关此事,你是王爷,我是村妇,你是皇亲贵胄,我是平头百姓,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纵使强求,也得不了什么好结果。”
她一个平头百姓,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想跟什么身份尊贵的人搅在一起。
遇见沐元德只是一个意外,是一个美梦,现在,也该结束了。
奢望太多,往往会失去更多的东西,她只想守好自己现在拥有的。
“王爷如何?皇亲贵胄又如何?我不稀罕这些身份,在你这里,我只是沐元德,是你的元宝。”
沐元德急切地说道,眼里带着失落。
“你不稀罕这些身份,那你手下的人呢?你身边的人呢?吴大夫口口声声说你要成大事,这大事恐怕也是不简单,沐元德,这次出事的是我,下次又会是我身边的谁呢?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赵念儿狠了狠心,说出了这些质问的话,心中的痛苦不亚于沐元德。
面对赵念儿的质问,沐元德哑然。
是啊,他是要谋反的,怎么忍心将念儿拉下水?
将军府百余条性命,他怎么都是放不下的,那狗皇帝,他一定是要杀的。
他身边的危险太多了。
只是,念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脑海里闪过他们相处的每个瞬间。
那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温暖,是他黯淡人生中的璀璨,又叫他怎么能放得下?
身负血海深仇,他的人生里只有复仇,赵念儿就像是一道光一样,照进了他的生命。
见过光的人,又怎么愿意再重新回到黑暗当中?
“若我大事已成,你可愿回到我身边?”
等了很久,赵念儿都以为沐元德不会再开口了,却忽而听到这么一句,这话让她愣了愣。
“若成了大事,便不会再有意外,不管是你,还是你身边的人,都不会遇到危险,到那时,你可愿?”
像是害怕赵念儿再次拒绝,沐元德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赵念儿朝着沐元德看去,往日冷静自持的公子,眼眶竟有几分发红,眼里盛满了浓浓的害怕。
“若大事已成...”
她话说了一半,后半段怎么也张不开口。
眼前的人,目光复杂,眼中的害怕与期待相互交织,就像是,她拒绝的话一出口,他眼中的光就会消失,只剩下黯淡与虚无。
“那便如你所愿。”
赵念儿终究是没忍心将拒绝的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松了口气。
成了大事,他便是天子,三宫六院自不必说。
更何况,前世的时候,她并未听过换皇帝的事情,想来这大事,要么未能成就,要么,便是在她死后成就的。
到时候,坐拥天下的皇帝,又如何能记得这一段小小的露水情缘。
桥归桥,路归路,也算是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