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家伙,真是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等随从们手忙脚乱地点上了熏香之后,书生羞赧地看着年轻人“嘿嘿”笑着说道。
“你的眼力见儿呢?”年轻人瞪了他一眼。
“今日午时过后,一定长上!”书生羞赧地“嘿嘿”笑着回答道。
“别过午时了,现在就长上!”年轻人皱着眉头教训道,“要随时、随地的风雅!这叫品味!”
“郎君教训得是!品味乃人间大事,我现在就长上!”书生连忙腼腆地“嘿嘿”笑着表下了自己的态度。
“给我写一幅贺贴送过去!”年轻人扭过头去,一边继续盯着快来捞火锅饭庄,一边吩咐书生道。
“您这也太抬举他们了!”书生义愤填膺地回答道,“郎君您是什么身份?而他们又是什么身份?郎君可是这座明州城中,家中生意做得最成功的商业巨子,即商业巨头之子!”
“让你写你就写!”年轻人皱着粗黑的眉毛,扭头瞪了他一眼,“但是,要写侮辱性强点儿的,意思大概就是祝他早日关门大吉!”
“噢!噢噢!”书生恍然大悟,连忙神采飞扬地改口道,“那一定要写!”
然后,他略一思忖,开口念道:“晴空万里,客如云来!”
然后,眉飞色舞地看着年轻人:“郎君,觉得怎么样?”
“我让你写侮辱性强点儿的,你咋还真祝福上他们了呢?”年轻人扭过头,用他标志性的、苦大仇深的目光看着书生。
“的确是祝福!”书生看着他,羞赧地“嘿嘿”笑着说道,“但是,是祝福他们早日关门大吉!”
“怎么说?”年轻人满腹狐疑地看着他,“我听你这两句话,都是好词儿啊!”
“确实都是好词儿!”书生“嘿嘿”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合在一起,就不是好词儿了!”
“那你解释给我听听!”年轻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是!”书生急忙凑近年轻人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寓意深远!送过去!”年轻人的脸上顿时拨云见日,一扫阴云,一拍桌子吩咐道!
吩咐完了之后,他继续扭过头盯着快来捞火锅饭庄。
在雍国有一个习俗,但凡有新店开张,亲朋好友都要送一幅贺贴过来,就是写上一些吉祥的话。虽然李承泽和程处默都不方便出面,但是也让门客送来了一些贺词过来,都是:财源若海,顾客盈门;隆声远布,兴业长新;开张添吉庆,启步肇昌隆;生意如春意,新行胜旧行;盈门飞酒韵,开业会春风之类。
叶辰晔坐在饭庄的二楼,心情舒畅地随意翻看着那些贺帖,突然,有一副贺帖引起了他的注意,这副贺帖是这样写的:晴空万里,客如云来!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生气地自言自语道:“这是在咒我啊!”
然后生气地把这副贺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着眉头说道:“这上面也没有写名字,这是骂人不敢露面啊!”
“这谁送的?”他扭头问旁边的伙计!
“回东家,不知道,送了就走了。”旁边的一个伙计闻言,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这幅贺帖我还真有印象,别人送的贺帖不是精致,就是素雅,唯独这幅贺帖,是随意用纸一折便送了过来,可是东家,虽然不中看,但这上面写的都是好话儿啊?”
“好话儿?”叶辰晔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这副贺词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里,“是好话儿,但是合在一起就不是了!晴空万里哪儿来的云彩?这是同行在咒我们生意冷冷清清,要我们早日关门大吉啊!奶奶的,开张第一天,就有人来恶心我!”
“原来如此!这个人真是心术不正!”那个伙计恍然大悟,忿忿地点头说道,然后又好奇地问道:“可是东家,您又是如何得知,这是同行送的呢?”
“如果不是同行,倒就费解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戴幞巾,身穿圆领长衫,面皮白净无须的中年男子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原来是太子府的长孙无瑕来了,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相貌清秀的儒雅书生,两个人肩并肩向楼上走来。
走在长孙无瑕身边的这个儒雅书生,名叫殷伯平,正是让叶辰晔赞不绝口的快来捞饭庄的掌柜,他是长孙无瑕从前的一个旧相识,半个月之前,长孙无瑕听到叶辰晔需要一个掌柜来打理饭庄,便将他推荐给了叶辰晔。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长孙无瑕一边往上走,一边笑呵呵地对叶辰晔抱了抱拳。
“同喜!同喜!”叶辰晔急忙站了起来,笑嘻嘻地也对长孙无瑕拱了拱手,“长孙大哥也猜到啦?”
“这个并不难猜,因为东家初来乍到,没有‘故人’在明州,新近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所以,在这明州城中,要说有冤家的话,掐指一算,也就只有同行了!”旁边的殷伯平笑着替长孙无瑕解释道,一边热情招呼他落座。
叶辰晔点了点头,他之所以选择殷伯平来打理饭庄的生意,除了因为这个人干练之外,还因为他为人忠厚朴实,虽然有些书生常见的刻板迂腐气,但是知世故,而不世故,这样的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难能可贵的。之前,叶辰晔也考虑过找行商出身的人来做掌柜,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招来的人就很难脱去固有的思维模式。而像殷伯平这样的读书人,既有头脑,又没有接触过行商,可以从头培养,会更加容易接受他的那些新奇理念。
“你说得不错!”叶辰晔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才刚开张,同行就来送晦气了,不过,恐怕要令他们失望了,如果送两句晦气,就能让人翻船,那这世上就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还是你豁达!”长孙无瑕用手指了指叶辰晔。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我也觉得,东家虽然年轻,但是却让人感觉他仿佛已经活过了一世,特别的豁达明白,让人打心眼儿里面敬佩!”殷伯平给叶辰晔和长孙无瑕各倒了一杯茶水。
“什么时候,连你也开始拍起马屁来了?”长孙无瑕笑着用手指了指他。
“东家!”殷伯平有些担忧地看着叶辰晔,“来送这幅贺帖的人,怕是来者不善!”
叶辰晔皱了皱眉头,然后笑了一下。
“不管他!”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咱们,就继续开咱们的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