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的姜森,双颊微红,额头的碎发微微遮住迷蒙的双眼。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与她答话。
“嗯。喝了。”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你一个人在家?”程登登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被察觉的担心。
“嗯。”他点了点,碎发顺着他的动作起伏,让他平添几分孩子气。
那一瞬间,程登登有些恶作剧地想录下他此刻的样子。
但她以什么身份去珍藏他此刻的模样呢?
想到这一点,程登登的声音疏离了不少。
“天冷了,你喝了酒早点睡觉吧。我也该睡觉了。”
她作势要挂断视频。
“不睡。”小孩子耍赖的语气,“你不要生气。”却能洞察她的情绪。
“我没有生气。”她慢慢说。
“你就是生气了。女人说没生气就是生气。”
要不是他这副样子太过痴傻,程登登差点要怀疑姜森装醉来自己面前演苦情戏了。
“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生气?”她随口问道,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睡衣,然后打开了手机屏幕录制。
“我也不知道。但你生气了。你不想跟我说话。”
程登登正想解释自己并不是不想跟他说话,就被他后面的话堵住了话头。
“但是我想跟你说话,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我想抱抱你,想亲亲你,也想和你……”
眼瞅着姜森就要说出十八禁的话题,程登登急忙调低了手机音量,打断了他的话:“你等下,我戴个耳机。”
戴耳机的几秒里,她看见他嘴唇开合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我好想你,你想我吗?”从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仿佛是姜森贴着她的耳朵讲出,听得程登登心尖轻颤。
“我也想你。”她情不自禁说出了一直逃避的真相。
“你骗人!”姜森的声音高了几分,像个要不着糖而情绪失控的小孩,“你不想我,你躲着我,我一直找你,但你一直躲着我。”
程登登想了想,最初分手的半个月里,她总能在小区车棚、公司停车场等诸多地方偶遇姜森的车或者是姜森这个人。每一次她都会在视线对上之前避开或是直接躲起来。
后来她与他打了个照面,他云淡风轻地对她点头,向旁人以“前女友”的身份介绍自己,于是她不再避了,两人却一次没见过了。想来,那些偶遇都是他刻意为之。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程登登疑惑了,她是什么呢?
思绪刚起了个头,她又笑着骂自己,跟一个醉鬼那么认真干嘛,顺着他的意思不就行了。
“那我以后不躲你了好吗?”她慢慢安抚道,“你现在好好睡一觉。”
“不睡,睡着了看不到你。我想看你,想看你笑,对我笑;想听你说话,跟我说话。”
他明明只是在说醉后的胡话,程登登却有种被撩拨心弦的酥麻感。
“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他自问自答,“你不喜欢我,程登登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没有,我不是。”程登登急忙解释。
“你是,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海,喜欢云,喜欢四季,喜欢你自己,你就是不喜欢我。”
程登登再一次沉默了。
醉鬼的话不全对,却说对了一些。
“我喜欢你。”她慢慢说。
“你又骗人!喜欢我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分手?我可以不跟你求婚,不跟你结婚,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小孩子脾气又开始了。
程登登明白他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