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抱着伤痕累累的宁绾离开宁家,他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大小诊所。
有的因为时间太晚,已经关门歇业。
有的则因为沈复的手里没有钱,而拒绝接诊。
沈复哭着乞求他们,救救宁绾。
他跪下来哀求,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宁可用这点卑微的自尊去换回宁绾的平安健康。
终于,一家小诊所的老医生看不下去,答应帮忙先处理宁绾的伤口。
沈复朝着老医生磕了好几个头:“谢谢!谢谢您!”
等到伤口处理完,安顿好宁绾。
沈复又跑了出去。
除了拖欠的医药费外,他还必须要弄到钱。
很多很多的钱!
沈复来到他常去的那个工地,依旧顺着围墙旁的狗洞钻进去。
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每次都只偷偷拿一点点的钢筋。
可是今天不行。
他必须偷很多很多的钢筋出去换钱!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原本挂在天空的幕布,褪去黑暗的颜色。一抹鱼肚白,渐渐蔓延了整片天际。
沈复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手心握着170块钱。
宁绾还没醒,趴着躺在病床上。
偶尔还呢喃着梦语:“妈妈对不起、不要再打绾绾了……绾绾错了妈妈对不起……”
沈复看着床上的小姑娘,满是不忍……
……
沈复缴清医药费回到病房的时候,宁绾已经苏醒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尝试着想要爬起来,却不料牵扯到了伤口。
撕心裂肺的痛感,让她再一次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沈复忙将手里的馒头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他来到床边,焦急问:“是不是很痛很痛?你等着,哥哥去叫医生过来。”
沈复刚准备离开,宁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阿满哥哥别走,别留下绾绾一个人。”
她苦苦地哀求着,生怕被人抛下。
“哥哥不走。”沈复重新坐回床沿:“哥哥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他从口袋里拿出昨晚买的发卡。
动作轻柔地替宁绾别在耳边:“这个,送给绾绾。”
宁绾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转:“对不起,阿满哥哥。绾绾把哥哥买的新裙子弄坏了,绾绾还把哥哥交给我保管的钱弄丢了。”
“绾绾是个坏孩子,绾绾什么都做不好。阿满哥哥,对不起。”
她哭得又凶又无助。
抖动的身体引得伤口火辣辣的疼。
“这不是绾绾的错,哥哥没有怪绾绾。”沈复忙安抚她说:“衣服坏了我们再买新的,钱弄丢了哥哥还能重新挣。”
“以后哥哥会挣很多很多的钱,到时候全都交给绾绾保管。”
闻言,宁绾控哭得更厉害了。
沈复一阵心惊:“怎么,怎么又哭了?是不是伤口疼?”
宁绾摇摇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阿满哥哥为什么要对绾绾这么好?从来没有人对绾绾这么好。”
指尖抚过鬓角的发。沈复开口,声音宛若轻风吹拂:“因为阿满哥哥很爱很爱我们绾绾啊。”
宁绾愣愣地看着沈复。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爱她。
她一直渴望被爱、渴望被呵护,但却总是被忽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人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