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温柔地倾泻在整座城市,将熟睡中的人们唤醒。
早起工作的上班族,打着哈欠购买早餐。急色匆匆的孩子们踩着自行车脚蹬子,不时还伴随着叮铃铃的响铃。
忙碌了一整个通宵,沈复又累又困。
他仰着脑袋,躺在车后座浅眯了一小会。直到司机将车子开到医院,才又睁开眼。
在食堂打好稀饭,沈复一路来到病房。
推门而入,病房内安静极了。
除了床边的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仔细去听,还能依稀听见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陈奶奶平躺在病床上,表情和蔼。宁绾则在一旁的家属病床上休息。
她蜷缩着身子弓成一团。犹如森林里的小兽,极度缺乏安全感。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沈复将稀饭放到桌上。
他走过去捡起被子替宁绾轻轻盖上,却不料这一动作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宁绾睁着迷迷糊糊地眼睛,缓缓起身:“阿满,你回来了……”
沈复坐在她的身边靠近,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我给你带了早餐,要不要先吃点?”
朦胧的意识渐渐回笼,宁绾在看清沈复眼底的乌青时,忍不住地抬手轻触:“昨晚熬夜了?”
“嗯。”沈复也不隐瞒:“事情有点棘手,一下牵扯到的人比较多。”
“那你也应该要注意自己好好休息啊。”
关心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宁绾和沈复都不由愣住。
这还是两人自那一夜后,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关心彼此。
沈复勾了勾唇,眼底的疲倦一扫而空:“好,我知道了。”
他握住宁绾的手,十指紧扣:“你先吃饭,吃完后回去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
“绾绾乖,听话。”沈复轻声细语:“小书还在等你一起回家。经过这次的事情,他一定也吓坏了。回去后好好安抚他,顺便休息。等晚些时候,再来换我。”
“奶奶现在还没醒,医院里暂时也没什么事。万一有情况我再喊你。”完了,沈复又开玩笑似地补充道:“况且相比起在家照顾小书,我还是觉得医院会比较安静些。毕竟他哭起来的模样,挺惊天动地的。”
宁绾被他逗笑,打趣道:“如果被小书知道,你就惨了。”
沈复垂眸,微微一笑:“所以请拜托绾绾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
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又随着这只言片语悄悄化解。
宁绾回握住沈复的手,对他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后,我想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沈复先是一愣,随后笑容落满双眸:“好。”……
……
等到劝说宁绾离开后,沈复并未躺下休息。
他坐在椅子上,默默地观察病床上的老人许久。
独居,无亲无故。
育有一子,走失不详。
身份不明,目的不清。
对于这样的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个危险的人物。
可也是这样一个人,会在自己失忆时关心照拂他,会教他收废品挣钱。
更甚至在宁砚书遇到危险时,不惜舍身相救。
一开始,沈复以为陈奶奶是因为联想到了自己走失的孩子,才如此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