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会说出这样的话,沈御荣一点也不惊讶。
甚至来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各种被刁难的准备。
其实真正算起来,他与沈复的恩怨应当是从父母那一辈就已经开始了。
受钟燕的影响,沈御荣小时候没少欺负过沈复。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了强大实力的沈复,再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小孩。
沈御荣曾花钱打点关系,有过一次特殊探监的机会。
在接见室冰冷铁窗的另一头,他终于见到了钟燕。
在沈御荣从小到大的印象中,钟燕一直都是优雅自信的存在。
她美丽大方、举止娴雅。
不论什么时候,即便托着病身体不适,也会尽可能地维持自己人前的体面与端庄。
然而此刻的她,不修边幅、头发邋遢、身形狼狈。
哪里还有从前那豪门贵太太的形象。
看见沈御荣,钟燕忙抓起桌上的电话。
急切的动作带动腕上的手铐哗哗作响:“御荣,怎么样了?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妈妈吃吃不好,睡也睡不着。都失眠好几夜了。”钟燕一边抱怨,一边眼含期待地望向他:“妈妈什么时候才可以从这里出去啊?”
沈御荣沉默了。
钟燕朝他的身后望了望,又问:“你爸爸呢,他没来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妈。”沈御荣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艰难地开口问:“您为什么要绑架小书?”
钟燕一下变了脸色,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反应过来的她,眼神顿时变得警惕:“你不是来带妈妈出去的吗?为什么要问这种话?”
“我当然想救您,想带您出去!”沈御荣说:“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对我们很不利……”
人证、物证,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更何况钟燕除了主观绑架的恶劣行径外,还有杀人灭口的企图。
律师说过,除非得到受害者的谅解,司法机关才有可能从轻处罚。
“妈,您到底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沈复?”沈御荣一直无法理解:“虽然沈复掌管了沈豪集团,但他并没有绝对的控股权。只要公司不倒,我们的股票就一直有效益,每年的红利可观。您为什么就非得要针对他呢?”
“你问我为什么?”钟燕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御荣。
因为消瘦,钟燕的脸颊凹陷、眼球突出。
她直勾勾着眼睛望向沈御荣,表情悲凉:“事到如今,你竟然还问我为什么?妈妈做的这一切,不全都是为了你吗!”
“你总是不争不抢,对沈家不上心,对沈豪集团更是不在意。你以为沈复真有他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心?他不过是在放松你们的警惕!”
钟燕瞪大了眼睛,表情狰狞:“就像温水煮青蛙那样。等到你们逐渐适应了舒适又温暖的温度,再加热加火,直至将我们全都烧死!”
沈御荣望着钟燕的凶戾模样,内心复杂。
他说:“可是现在,您不仅没有伤到他,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钟燕无力地跌坐回椅子,喃喃道:“是啊,是我笨,是我太急切了……”
过了片刻,她又问:“你爸爸呢,他不来了是吗?他也要放弃我了吗?”
沈御荣握着电话沉默不语,钟燕也已然猜到了大概。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 :“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果然还是信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