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顶着通红的眼睛点点头。
两人在正厅一起见到了李顺,李顺如今已近知天命之年,浑身自带儒雅之气,眼神犀利无比,光是站在那,就有一种“善辩群儒”的气势。
道俊将近几日收集到的信息一一告知李顺,李顺听完面色如常,手指在靠椅扶手处上下点动,过了半晌才反问道:
“如此说来,那北凉确实有不臣之心?”
“正是,只是如今我们暂未拿到直接物证,不过我已派人日日跟着赤浑,一旦他出城前往柔然,我的人会立刻跟上去。”道俊说道。
李顺摸摸自己的胡子,“如此甚好。”
复又走到门口望了望天,忽而转身道:“明日北凉王于宫中设宴为使臣接风洗尘,不如我们趁此机会探探口风。”
“李大人言之有理。”
翌日晚上,北魏使臣团带着一车又一车的宝物入王宫拜见北凉王。
北凉王坐在王座上笑的甚是开心,“北魏来使一路辛苦了,吾已备下酒席,还望使臣切勿推辞。”
李顺拱拱手,“多谢王上款待。”
宴会设在尚宁殿,殿内由四根大柱支撑穹顶,数盏精美的青铜烛台置于殿内四处,使殿内亮如白昼。
随着歌舞乐技的进入,带有北凉特色的鼓声激荡起伏。众人推杯换盏间,毫无真诚,只有相互试探。
李顺双手举起酒杯,朝向北凉王,“王上,容臣敬您一杯,愿两国永世交好。”
北凉王端起酒杯回敬,“愿两国情谊长存。”
两人一饮而尽。
李顺并未坐下,而是接着说道:“近日臣来使的路上,听到一些传闻,不知可否向王上求证一二?”
北凉王坐直身体,担心是自己与李氏的事情败露。“何事?李大人请说?”
李顺顿了顿,这才开口。
“传闻王上与柔然交好,欲对北魏不利,我等自是不信,但谣言越传越真,臣怕不日传到皇上耳中,伤了两国情谊,是以斗胆一问。”
北凉王面色微变,忽而大笑几声。
“怕是歹人嫉妒你我两国相交情谊,是以散播谣言吧?吾可以保证,吾绝无二心。”
李顺又拱拱手,“如此便是最好了,待臣回都城后,一定如实禀报皇上。”
“来来来~喝酒喝酒~”
道俊在两人对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赤浑,赤浑的表情那般忿忿不平,只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朝颜百无聊赖的抚摸面前的酒杯,思绪不自觉的想起昙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朝颜苦涩的笑笑,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的,如果昙曜是会为了儿女情长放弃理想的人,那也不是自己喜欢的人。
宴席散后,朝颜借口不胜酒力留宿在王后殿内。
待夜深人静时,她趁人不注意溜进王上的书房,里面依然烛火通明,两道人影映在门窗上。
“王上,今日北魏使臣那般试探,只怕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是赤浑的声音。
“将军,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王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臣之见,不若由臣为王上联络柔然诸国,共同讨伐北魏。我们多面夹攻,北魏必破。”
“容吾再想想。”
“王上,此事等不得呀,我北凉年年上贡那么多财物,可您看看,那北魏带来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将军,如若真应敌北魏,你可有把握?”
转瞬屋内传来沉闷的下跪声,“臣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王上分忧。”
暗处的朝颜心惊胆战的等着北凉王的回应,似是过了千年,里面才传来一个声音:
“秘密传信给镇南将军,宣他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