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是阳光,是朝气,是奔腾,是掠过天空的飞鸟,是滔滔而过的江河。。。。。。反正就该是活力无限、热力四射,但是优优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个看看清音紧锁的眉头就知道了。
一整天,清音都憋气的很。她完全没办法和优优沟通。她说什么,优优都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点滴瓶一下一下滴落,她都觉得这个毫无生息的姑娘,真的只是病床上跟被子枕头一样的一个物体呢。她如今不吃不喝不动,静默的也是一个物体。
下午的时候,优优的手机响。
“风啊,风去哪儿了? 你才刚刚抚摸过我, 你也不知道,你的颜色多美 。
风啊,你去哪了?你才刚刚吻过我的嘴, 你会不会走了就不回?你也会不会知道我在流泪?
自由的风啊,你别飞得太远,没有你的四季,只剩下冬天。
我的我的风啊,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有双翅膀,就能在你身边。
。。。。。。”
清音不接,优优也不动,手机就这么执着的响着,一遍又一遍。
清音想:那边那个人,要么有要命的事情,要么也是一个顽固的人,不然,几方人这么较劲。
“很烦呢!”临床的病人说。
“对不起。”清音抱歉。
她拿起手机,“你不接,我就接了啊?”
优优不给回应。
“喂?”
清音拿着手机趴在优优枕边接听,这个距离,正常来说,优优完全可以听到手机里边的声音。
“布优优?”一个严肃的女声。
“是,您哪位?”清音问。
“彭郁松的妈妈。”
“您说。”
“一会儿,会给你换一个单间。你好好养身体,好了过来怀柔一趟。”
清音还不知道该怎么答的时候,耳边已经没有声音了。
“优优,你听到了吧,你快点好起来,要去北京呢。”
“我不去。”
她终于出声了,嗓音干涩暗哑。从夜里发高烧,到现在十几二十个小时了,她不吃不喝,嘴巴闭的紧紧的,嗓子能好?
“好,不去。你含一下这个吸管,含口水润润嗓子。”
清音把吸管放在优优唇边,轻轻戳了戳她的唇角。优优唇角动了一下,终于侧了头张开唇瓣含住了吸管。
看着杯子里边的水下去了一些,清音的眼泪差点落下来,活祖宗啊,差点要了卿命。伺候病人真是个技术活,清音表示苦不堪言。
“你们换一下病房,到楼上606。”两个小护士推着一个轮椅过来,“自己能起来不?”
“你们搭把手吧,她这小二十个小时不吃不喝的发烧了,估计没什么力气。”
清音和一个小护士托着优优肩膀,把她扶起来,放到轮椅上。
“你们先上去,我收一下东西。”
“不着急,我们等你吧。”
清音手脚麻利的收拾好,几个人一起坐电梯去了楼上606。
安顿好优优,清音环视房间,“哎哟,这个房间真好,又干净又舒服。”清音感叹,问小护士,“就是可贵呢吧?”
“不贵,比楼下床位肯定是贵,但是比宾馆可便宜多了。”小护士掩嘴偷笑。
下班的时候,小魏、霏霏、刘湛,甚至是岳峙都来了。仗着是个单间,地方够,几个人一来,清音立马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感觉到了人气,来自年轻群体的、朝气蓬勃的,逼退了这一天来自优优身上的萎靡之气。
“你们来了真好。”清音真心真意,格外能体会自己这一刻的感动。
小魏站在床边,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优优。这个苍白病弱的优优让他很心疼,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不说什么又不对。
他搜肠刮肚的说:“就说你那两天不太对劲呢,原来身体一直埋伏着隐患呢。”
岳峙看着小魏好笑,又开始了逗趣,“优优,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有病西施一说了,你看小魏心疼这样,你要快点好哟。”
“走开你们,别围着优优,大了吧唧的占地方,挡空气。”霏霏挤开小魏和岳峙。
“辛苦你了,”她搂着清音的肩,“你和他们出去吃饭,我在这里陪优优。”
“不用,你们都去吃饭。现在也不用输液了,我能行的。”
优优声音低哑,但是能开口,清音已经满意极了。
“我刚才就给你点了鸡汤和小花卷,一会儿送来的时候,我也能吃完回来了。”她挥挥手,“你休息一会,等我回来啊。”
优优今天进入到一个自我封闭的状态里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她的脑子是放空的,拒绝接受任何信息。她有种被人砸开了胸腔,还把她的心拖拽出来踩踏的感觉。不能忍,却又无处着力。于是,她的身体自动开启了自我的保护机制,屏蔽了外界。
优优拿起手机,拨号,她要跟家里报备一下。
“喂,妈妈。”
“宝,下班了吧?今天打算吃什么好吃的?”
“订了外卖,一会儿到。妈妈,我想跟你说,我们单位有个培训,全程封闭式培训,我可能有几天会不发消息,不打电话这样,你们别惦记哈。”
“好,又是什么培训啊?会培训很晚?”
“对呢,有小伙伴,培训完了,一说一闹的,我就怕忘了留言什么的。这一次,是职业技能培训,要求可严了。”
“好,你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知道么?”
“知道啦,妈妈拜拜。”
优优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切断和外界的所有联系。以前,她可以一个人在家,现在不行了,家里有清音呢。
她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完完全全离开所有熟人的视线。
清音他们去了医院内部餐厅。
“咱们从这里吃,离优优那里近一点,这里是快餐,也可以快一点。”
霏霏和小魏还有岳峙都去拿自己想吃的东西了。
刘湛留在她的旁边,说:“你很担心她?什么时候,你也这样担心一下我?”
“每一个人,我都担心,担心该担心的事情。”清音也准备去拿吃的东西,“比如现在,我就想,你精壮的一条汉子,肯定不需要我照顾,对吧?来吧,我们也去拿吃的,一会儿我还得赶紧回去呢。”
刘湛只好跟着她去拿食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可能才刚刚开始。
当初,他和清音在一起的时候,那是顺风顺水的顺利。清音安静,不作不闹不矫情,还很会精打细算过小日子,没有给他一点点的设障,两个人就那么简简单单一穷二白的在一起了。
他一直觉得清音这样没什么,就是她该有的样子,很温煦和暖。他也不是不珍惜,也不是不介意,但是他确实也是很疏忽她的一些感受,他会慕新慕强,会探寻刺激。
这段日子,清音冷着他,他一个人过,才知道之前的暖,之前的心里踏实,是清音给的。
“发什么呆,傻子似的。”岳峙拿着一盘子饭菜过来,碰了他一下,“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刘湛很气,瞪他,“嘚瑟。”
“你们俩闹什么?”霏霏过来,“小仙女呢,是不是今晚又有事情,不能陪你啊?”
“肯定是呗,他就剃头挑子一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