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羽把报告塞在包里,才走出医院,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有想到那一次竟然让她怀孕了,垂头看了一眼平坦的肚子,只觉得太戏剧性,明明和顾溪墨说好各过各的生活,再不相干,可现在这个孩子突然到来,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她还能怀着其他男人的孩子继续和容习在一起么?不能!
走出医院,风夹带一丝冷意吹到她脸上,放眼过去,不远处高楼大厦一大片,让她心情更烦躁。
车内的专车司机立即走过来:“夫人,回家么?”
惊羽想了一会儿开口:“算了,我先不回去,我就这里走走,你在车上等我吧!”
“是,夫人!”
司机回到车内,没过多久,她包里的手机震动,她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
“医院检查的怎么样?”容习耐心温柔问道!
惊羽刚才没注意手机屏幕的电话,一下子听到容习的声音,她眼底有些犹豫,沉默了半饷,她才开口:“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容习,回家我想和你谈一谈好么?”
“没问题,”
这时候惊羽从手机里听到其他人喊他的声音,立马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先工作吧!回家我们再谈!”
温容习听到最后一句‘回家我们再谈’,只觉得温馨,一股暖流从心口往下涌!这会儿若不是有事忙,他恨不得立即冲出去找她!
惊羽刚挂电话,抬头就看到一辆摩托车极速往她的方向冲过来,她下意识想躲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沉稳的嗓音:“小心!”然后就感觉到自己手腕被握住,整个人被抱在一个宽厚的怀里,浓烈的男性气息迎面扑来,味道有些熟悉,不,是很熟悉,她几乎不用猜,顾溪墨这三个字第一闪入她脑中,不过他不是应该在市?应该不可能在z市!
男人抱的很紧,她能感觉到腰上揽着的大手用力仿佛要把她融入骨血内。
“可以放开我么?”刚才毕竟是别人帮忙,她也不好说话太直接!
然后腰上的大手才轻轻放开,惊羽推开几步,抬头刚好要道谢,就看到熟悉的轮廓落入她眼帘,顾溪墨?他怎么可能也在z市?她眼底有些讶异甚至是不敢置信。两人已经差不多十几天没有见面,再看到顾溪墨这个男人,想到怀孕的事情,她心口越复杂,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脸色尽量维持平静,想到最后一次两人相处好像还闹的不欢而散,她想这个男人应该不怎么愿意和她见面甚至交谈,保持两者的距离,语气疏离礼貌冲他点点头还是谢了一声:“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那双如黑曜石深沉黝黑的眸子晦暗幽深几分,原本没有一丝一毫波澜的眸底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波纹慢慢荡漾开来,失落复杂的眼神是那么明显,薄唇紧抿,却突然道:“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么?”
惊羽有些诧异,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不愿意不喜欢和她相处,一时太诧异没有回话!
“不能么?”他眼底失落痛楚闪过,下巴紧绷,带着点点青色的青刺,五官瘦削,颧骨很明显,眼底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熬夜没睡好,整个轮廓越深邃深刻,五官更多了一层冷硬,侧目看起来越凌厉,身上上位者的气势越内敛,只是那双眼底的威慑十足,无形中透着强大的压迫性。
一身简单的风衣剪裁,里面搭配白色的衬衫,高大挺拔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只是整个气质透着萧瑟单薄的意味。
“不是说就算不能成为夫妻也能成为朋友!”低落的语气带着一股自嘲和落寞,他目光专注翻涌各种不同的情绪,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似乎等着她回话,她不回答他就站在这里不动,半饷没等到她开口,掩住眼底深处的波澜和绝望,他强压抑自己起伏的情绪开口:“还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不方便!”
惊羽这才回神,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变了一些,说不出哪里改变,似乎变得更有耐心,她倒是也觉得就算是成不了夫妻也没必要成仇人,哪怕过去她眼前的男人有很多不愉快:“好!”
一家高级餐厅包间,座位靠窗,顾溪墨把单子给她点菜,她也没有矫情随便点了几个菜和这家餐厅的名菜,等服务员离开,她抱着一杯开水喝了一口,包间一时沉默,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你怎么来市了?”
“那个男人对你好么?”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惊羽脸上有些尴尬,显然没有想到顾溪墨会问这个问题,喝了好几口开水点头:“还不错!”
还不错?她和那个男人很好?知道这点,顾溪墨尽管有准备还是有些抽疼,顾溪墨面容带着惯有的冷硬,面无表情,轻轻嗯了一声,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目光落寞,双眼毫无焦距不知在想什么。
她觉得此时两人的气氛有些怪,为了让气氛减少一些尴尬,她主动开口:“你呢?来z市应该是因为工作吧!”
“嗯!”
幸好没过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两人的平静。上完菜,惊羽刚想夹菜,碗里突然多了她喜欢吃的笋,看到白饭上的菜,她一下子有些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顾溪墨眯起眼,目光温柔:“怎么不吃!”
惊羽总不好直接拒绝说别夹菜给我,估计说了,让两人关系更尴尬,说不定顾溪墨他只是表示一下礼貌,不过就连她直接内心里都觉得自己给对方找的理由太牵强,脸上有些僵硬,只能扒饭,刚好她肚子也饿了。也没多计较,开始吃饭。
之后她手里的筷子根本没有用上,碗里的菜从来没有断过,菜多饭少,每次她还没有吃完,对面的男人又夹菜到她碗里。他夹得都是她爱吃的菜,有一瞬她误以为两人回到以前没有离婚之前,她扒了半碗饭,垂头盯着碗里菜半饷没说话!她有些搞不懂面前男人心思,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懂过,等肚子没那么饿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自己可以夹菜!”话音刚落,空气有些冷凝,他握住筷子的手动作一顿,她不想让气氛太尴尬,干脆开了一个玩笑缓和气氛:“你这会儿还不吃,一会儿桌上的菜都给我狂风扫过,你只能吃剩下的。”
顾溪墨抬头目光专注看她,她脸上淡淡的笑容对上那双专注的目光突然有些笑不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小瑾还有小湛还好么?”
顾溪墨抿唇沉默,半饷点头:“还不错!”过了好一会儿他补充一句:“他们都很想你!”还有我!唇颤颤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最后三个字!
“我也很想他们!”惊羽脸上有些认真:“过些日子要是有空,我……算了,以后再说吧!”如今和顾溪墨分开,她还是尽量别打扰他平静的生活!估计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顾溪墨眼眸沉沉:“你……不想回去看看他们还是,还是……”最后准备留在z市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最后一句话他还是说出口。眼眸萧瑟,垂眸掩下眼底的萧瑟,恢复平静。
“你肯答应我和他们继续相处?”她眼底有些亮:“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万一你以后再婚,我以为会不方便!”
“不会!”他不可能再婚!
“那就好!谢了!若是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还是希望你提醒我一下。”
“好!”
惊羽看了一下时间,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她看了一下时间,顾溪墨先开口问:“你要走?”
“嗯,差不多时间了,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下次再聊!”最后一句纯粹客气话,说完冲顾溪墨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餐厅,她突然有些感慨,今天中午这顿饭是他们两人这些年相处少有的相处和谐,没想到两人相处更和谐的场景是在离婚后。不过今天她松了一口气,至少顾溪墨那个男人不会阻止她和顾家其他人见面。虽然他答应了,可她也不能得寸进尺,她想以后还是偶尔和小瑾小湛见个面,避嫌一下,要是什么时候顾溪墨有了其他女人或者再婚,也别让他们因为她产生嫌隙。
此时顾溪墨坐在包间一动不动,如果一尊雕塑,侧头看窗外,扫到某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死死盯着一动不动,视线专注炯炯有神,一眼不眨,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上车,车缓缓消失在他眼帘,他面容缓缓冷却,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眼底翻涌不息的气息慢慢平复下来,恢复冷漠!
惊羽回到滕家没多久,大部分时间呆在房间里,这会儿刚到卧室,脸色突然变白,胃里面突然一阵胃酸,往上涌,估计中午吃的太饱,她捂着嘴奔到洗手间,吐的天翻地覆,中午原本吃的饭菜几乎全部都吐了出来,脸色越来越白,她单手撑在一旁,不停呕吐,吐了很久,等吐完按键把吐的都冲完,漱了一会儿口,脸色恹恹,浑身无力,喝了一杯开水,感觉才转好一些。
她轻轻捂着腹部脸色有些复杂,这个孩子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但她还是想要,说不定这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怀孕,不管将来她生下的是什么,只要不是死胎,她就会努力养大成功,而且死胎的几率也不高,更可能的是比其他孩子身体弱一些,现今科学这么达,谁能龚定这个孩子一定活不了?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她走过去打开门见到容习的母亲,她对滕家容习母亲印象最好,见到她,脸上挑着淡笑:“伯母!”
温琪语瞧了惊羽脸色,见她脸色有些白,几乎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了,不过气色还是不错的:“身体更好了点没?”
惊羽没想到滕母知道她身体不适,不用想也是容习告诉的:“已经没事了,伯母进来坐吧!”
温琪语也没有拒绝,走进去温情嘱咐:“要是有什么能千万别自己捱,告诉伯母,今天去医院看了医生说了什么么?”
惊羽眼底复杂,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滕家,但对滕母的印象不错,如果滕家知道她怀的孩子不是容习的,恐怕……恐怕她也不会同意让她和容习继续,滕家本就不同意她和容习的事情,知道她怀孕后,估计更不同意,当初她是真的想和容习好好相处,只是现两人越走越远慢慢到了一个死胡同,除非原地返回,再也没有路。而且既然她决定生这个孩子,也就不能再拖累容习。
“伯母,我没事!医生也没说什么,您别担心!”既然决定离开滕家,她也没必要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滕母。
温琪语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之前容习本来要我上午陪你去医院,只是老太太那边有事,没事就好!一会儿伯母让厨房给你炖点肉汤。”
惊羽点点头:“好!”
等送完滕母,她下午干脆睡了一觉。
下午温容习因为担心惊羽,提早几个小时下巴,四点多了就到家了。听到敲门声,惊羽刚好醒来,看到门口的容习,有些讶异:“怎么这么早回来?”
温容习面容温柔,连带眼底都是温暖:“回来看看你怎么样?”抬手手背贴她的额头,并不是很热,也没有热,温容习缓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他知道她的身体以前损的太厉害,所以每次生病都比一般人受罪。
惊羽眼底有些复杂,容习对她越好,她越愧疚,想到一会儿要讲的事情,她咬咬牙:“容习,我们下去走走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好!”
温容习带惊羽到后院有树林的地方,两边树林,中间有一条小道,很安静,地面上落了很多叶子。
“惊羽,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还不错!”
“以前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玩,也可以捉迷藏!惊羽我想过了,如果你真的不适应滕家,等我们结婚,我们还是搬出去住吧!”温容习浅笑眼底带着些许回忆,他想如果不是那时年少气盛太冲动离开滕家,他也不会遇到惊羽,这辈子他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离开。
她听到容习提结婚这两个字,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容习,我们还是算了吧!”
温容习脸色骤然变色,他紧握住她的手,眼眸带着惊慌:“惊羽,你不是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么?过些日子我们先订婚好么?如果是因为我父亲的不同意让你犹豫退缩,我在这里对你抱歉,但惊羽,别说算了这几个字,我不想听!”
见她沉默,温容习继续道:“惊羽,我们认识了七年,我喜欢你也已经七年多,我早已经放手不了,惊羽,别离开我,以后我们好好过好么?”
“我怀孕了,今天去医院检查不是身体出问题,而是怀孕了。”
这个消息简直就像是一枚炸弹炸的温容习脑袋空白,脸上温柔的笑容顿时僵住,几乎有点不敢置信,脸色霎时苍白起来。想到她昨晚呕吐不停,确实是怀孕的症状,只是因为以前她身体受损,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突然怀孕!
惊羽不想伤害容习,但这个意外她也没有想过,唯一她觉得能将伤害减少到最小就是离开滕家,两人还是朋友关系,她继续道:“容习,这些日子真的很感激你的照顾,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可以坦然和你继续展,怀孕我之前也没有想过自己怀孕,我已经想过了,不管这个孩子生下来会如何,我都打算赌一赌。过几天我打算回市,不管怎么样,我希望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
温容习脸色很难看,可以说非常难看,听到她要离开的话,眼底复杂痛楚闪过,薄唇紧抿,失控脱口而出:“是不是因为是顾溪墨那个男人的孩子,所以你不愿意放弃这个孩子?”
她一愣,开口解释:“不是,以前我知道这辈子我可能有孩子的几率很小,就算有,以后生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像一般健康的孩子一样活下去,老实说知道这次怀孕之前,我都做好了永远不可能怀孕的准备,没多奢求所以也没多大的期望,但这次突然被诊断怀孕,说实话,除了激动,更多的是迷茫,低头看平坦的腹部的时候,至今我还不敢相信竟然怀孕了,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什么融入在骨血里,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一个人过来,现在我也有些累了,所以这个孩子我决定留下来!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
温容习惨然一笑,他踉跄后退几步:“惊羽,你早已决定了是不是?所以对我这么决绝!”
“不是,我知道当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权利让你接受我的同时也必须接受我的孩子,所以今天我和你摊牌,是因为这辈子我最不能最不想隐瞒的人就是你。容习!不当爱人,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