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这根花萝卜她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要向林医生汇报上药情况,让林医生知道我没有偷懒。”庄择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说着从裤子口袋掏出一瓶碘伏拿在手里把玩。
林烟认出是她送的那瓶。
“没有微信……”
混不吝呢喃着,掀起眼皮看她,“那我只好洗完澡擦完药去敲林医生的门了。”
林烟瞪他。
他轻笑一声,突然凑近林烟的耳朵,低声说:“你的隋哥不知道你这么调皮吧?……小野猫。”
熟悉的声音鼓入耳膜,这声“小野猫”像某个开关,被那个凶恶强壮的男人抵门上、抵树上、抵电线杆上、抵任何地方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也是这样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也叫她小野猫,像毒蛇将她丝丝缠绕。
尘封的身体记忆被唤醒,林烟像受到莫大的惊吓猛地推开男人,“别碰我!”
她低吼,带着化不开的恐惧和厌恶。
庄择今的笑容陡然僵住,脸色沉得吓人。
却见她整张脸血色全无,纤瘦的肩膀止不住细微颤抖。
“别碰我……别靠近我……”
林烟突然口干,嗓子发胀发涩。
她很清楚面前的男人是庄择今不是陈野,可她控制不住,他们的声音太像了,贴在她耳边像情人般低语时她分不清到底是谁,她害怕。
庄择今捏紧拳头后退一步。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林烟听不真切,她整个大脑被陈野在海市街头穷追不舍的执着和疯狂占据。
不能了。
不能继续这样了。
陈野已经被她从生命中甩远,不能再被他影响了。
林烟努力告诉自己镇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等能正常思考时额头已浸出一层冷汗。
“你……”
林烟看着庄择今艰难地开口,“能不能像刚才那样,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为什么?”庄择今以为她会警告他离她远点,没想到恰恰相反,想不通她的想法。
她曾经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建议她可以试着尝试脱敏训练,也许能治好做噩梦的毛病,克服对那段记忆的恐惧。
是时候试一试了。
她不要一辈子被陈野影响。
“我加你微信。”林烟说。
庄择今沉默,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那双复杂难辨的狐狸眸直视着林烟瞪大的眼睛,好似要把她看穿。
对视了几秒,林烟估摸着他是不愿意。
“算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男人微微弯腰身子前倾一点点朝她逼近。
速度很慢。
慢到她随时可以喊停,随意可以推开他或转身逃离。
林烟很紧张,尤其当庄择今的唇靠近她耳边,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她的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开始发颤。
“对不起……”庄择今的声音像飘在云上,又轻又低。
林烟闻到他呼吸里浓郁的酒气。
陈野从没在喝过酒后出现在她面前,这么一听似乎并没有想象中可怖。
林烟发现自己能忍受,又想也许是话不对。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前面哪句?”庄择今的声音依旧很轻,恍然中有种在哄人的错觉,完全不像平时目中无人随时随地讥讽嘲弄别人的样子。
陈野是绝对不会用如此轻柔诱哄的语气和她说话的,林烟心头的戒备松了些。
攥紧的拳头松开,“前面……”
走廊传来的脚步声阻止了后面的话。
林烟退开两步和男人拉开距离,报了串数字后转身离开,也不管对方记不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