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开口:“这段时间他对你好吗?有没有……”
易隋没有选择回答林烟的问题,林烟从走神中收回神思,淡淡点头,回答说:“好。”
“有……有没有……”
易隋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唇瓣微颤,几度哽咽才补全一句话的后半段,“有没有用心宠爱怜惜他的妻子,纵容他的妻子,可有?”
林烟没有半分犹豫,还是答:“好,有。”
“也许他会变心。”易隋视线模糊,他克制着,指甲抓破手心浸染点点湿润。
他最了解的那个庄择今方方面面出色,唯有男女关系混乱,对方有句话他记忆犹新——
“京城庄氏,北美陈氏,这帮子人基因里压根就没编译出叫做爱情的序列模块,除非基因突变,否则姓庄的下十辈子都不可能爱上一个女人或男人。”
庄家的男人,往上追溯三代,就没出现一位对妻子从一而终的。
男人的痛苦,林烟看在眼里。
她准确知道自己仍然喜欢面前的他,他痛,她的眼睛也跟着泛酸,心也一抽一抽泛着疼。
但不可能了。
他和她结束了。
她嫁人了,她和他的三观和信仰无法共处,她要的无底线信任和偏爱他给不了,她不会允许自己回头,她的丈夫也不会允许她回头。
林烟眼含泪光,唇角扯出抹明媚的笑容,轻松地说:“但他娶我了呀。”
但他娶我了呀……
易隋看着女孩,品味着这句话,蓦地轻笑,了然地笑出声。
利益至上的庄家男人,从不违背庄老爷子的乖孙子,瞒着家族,二话不说领着既无根基、也无倚仗的孤女进了民政局,该是基因突变了,也只能是基因突变了。
“我没有血缘的家人,现在有合法的家人了。”
‘家人’两个字盘绕心房,林烟的心脏暖流淌过,心门的某道屏障正在裂开口子。
“君岳府的林烟害怕失去,但你面前的这个林烟失去过太多人,她不怕,庄择今他变心也好,有一天彻底离开也好,你面前的这个林烟都不怕。”
“他爱我一百分,我回馈他一分,总不能叫自己沦落到肝肠寸断的窘地。”
“因为啊,你面前的这个林烟,心比任何人都硬着。”
林烟眼睛蒙着泪雾,说完看见桌对面的易隋缓慢扯动嘴角的肌肉,笑容温柔和煦,迎着易隋的笑,她也缓缓扬起嘴角,与他相视而笑。
含泪的两双眼望着彼此,彼此都露出释然的微笑,无声告别,无声地在心里说——
“隋哥,愿你遇见更好的女孩,她拥有完整的人格和健康的原生家庭,给予你全心全意的支持和温柔。”
“烟烟,愿你的选择不被辜负,愿他比我更爱你,隋哥会在远处看着你,守护你的幸福。”
……
易隋眼眶的泪散了,女孩的脸在视线中清晰。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既然是这样,我还是不要告诉你庄大少从前的荒唐韵事。”
他原想告诉林烟,几个月前庄择今设计引他出国,想告诉她,撬保险柜和偷狗都非君子所为,想告诉她,踏进庄家意味着踏入泥潭,想告诉她,就算不是他,也不要是庄择今。
想告诉她,她应该选择一个能带她走向更光明天地的男人,而非有可能拉她入深渊的庄择今。
想告诉她,庄择今非是良人。
易隋左手边还扣着两份文件,他递给林烟。
“隋哥送你的新婚礼物。”
林烟心里有所猜测,正要接过来,庄择今沙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浓浓的委屈。
“夫人,我打喷嚏了。”
“阿嚏——”